顾敞点了点头道：“本官只是受朝廷所托，从两科中遴选将才，你们各自发考下去，无需管我等。”
听到这话，曾凤鸣、赵世勋知道这是顾敞叫他们可以开始了的信号。
两人各自回到己方，直接宣布内场考开始。
内场恩科只考一场，原本是挑兵书中的一段，空出一部分，让考生填写完整，有点像后世语文高考默写课文的题型。
说实话，只要是熟读兵法，这种题就是死记硬背，很简单。
但在场的所有人发现，今年的恩科，内场考竟然也改了题目。
从原本的默写兵法一段，改成了具体的策问回答。
题目是：
建炎南渡，兀术渡江
建炎三年冬，金兀术率众渡江，韩世忠扼于黄天荡，相持四十八日，兀术窘甚，掘故道得脱。后人有议：若兀术初渡之时，不直趋建康，而分兵掠淮东，或另遣一军出滁和，捣真州，绝韩世忠归路，则世忠腹背受敌，黄天荡之困可解否？
今设汝为兀术副帅，统兵五万，舟师八百艘，已渡采石。建康在望，世忠水军扼于江面，舟师精锐，不可轻撄。淮东张浚屯兵，滁和一带宋军空虚，真州粮道所系。
问：若使汝重为筹画，当如何分兵布阵，使世忠不得据江而守，而建康可下？限三百字内作答，须明攻守次第、兵力分合、粮道所系。
看完题目，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一题说起来并不简单，最少比以往兵法填空难得多。
此题取材于南宋建炎三年（1129年）黄天荡之战。
金兀术（完颜宗弼）率十万大军南下，渡长江追击宋高宗，在镇江至建康一带被韩世忠八千水军堵截于黄天荡四十八日。最终金军掘通老鹳河故道逃脱，韩世忠功亏一篑。此战是南宋水师对金军骑兵少有的胜利，也是金军渡江南下的转折点。
陈凡看到这题也不由暗暗点头，别看这题目字数很少，但考察的内容却很多。
首先是兵力分合调度的问题，五万步骑与八百舟师如何配合，而不能单纯依赖骑军冲锋。
其次是水陆协同问题，金军的短板是水师，如何扬长避短。
还有粮道，真州作为粮道枢纽的战略价值，以及如何切断韩世忠的补给。
关键是，这里面还有世家子弟最喜欢的虚实之术，比如滁和空虚是诱饵还是突破口？张浚在淮东的牵制如何化解？
陈凡试着想了想，发现这题还真颇有些难度。
比如金军舟师远逊宋军，正面水战必败，需另辟蹊径；
分兵则主力削弱，不分兵则腹背受制；
淮东张浚虽非水军，但步兵牵制可迟滞金军行动；
最后是时间窗口的问题，韩世忠援军随时可能汇聚，速决与持重实在是两难的抉择。
不过他陈凡毕竟不是赴考的举子，并不用真的去做这题。
而且这种题目，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假设的，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陈凡想到这，便也不纠结，转头看向恩科的举子。
这一看不打紧，他竟发现，恩科的大部分举子，竟然都埋头沉思，显然脑子里已经有了思路，甚至郭宏等人已经开始蘸墨疾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