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站在榻边三步远的地方,手插在袖里。
御医把最后一根手指包好,站起身,退到门口。
“世子。”御医压着声音,“食指断处有腐肉,得剜。其余四指保得住,往后握物使力,七成。”
卫渊点头。
御医退出去了。
偏殿里安静了一阵。秦虎躺着,胸口起伏着,呼吸比刚才匀了些。
卫渊走到榻边,把凳子拉过来坐下。
“秦虎。”
“在。”秦虎的嘴动了,声音哑。
“醒着?”
“醒着。”秦虎把蒙眼的布条往上推了一条缝,灯光从缝里漏进来,他眯着眼看卫渊,又把布条拉回去,“太亮了。”
卫渊没催他。等了半盏茶,秦虎的呼吸沉下来,像是要睡,又撑住了。
“还能写吗?”卫渊开口。
秦虎把右手从布被下面抬出来。四根手指包着纱布,指尖往外露着一截,他看了看——隔着布条的缝看的,看了两息。
嘴角扯了一下,笑得难看。
“写不了。”他把手放回去,“能按。”
卫渊的手从袖里抽出来,在膝上搭着。
“陆敬马上过来。”
秦虎把布条又推了推,从缝里看他。
“供状?”
“你说,书吏记,你按印。”
秦虎的手指在布被底下动了一下。
“我翻供的事……”
“你被逼着翻的。”卫渊看他,“怎么逼的,谁逼的,从头说。”
秦虎把布条拉回去,蒙住眼睛。嗓子里滚了一声,痰压着,好一阵才往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