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很静。墙外有人在巷子里推车,轮碾在石板上,声音一远一近。
周禄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把那张纸收回袖中,动作比刚才慢了不少。
“世子要什么?”
“盐引我不碰。”
周禄抬眼。
卫渊伸手在桌面上画了一道。“柳家替我挡了一刀,这事我认。日后若太子对柳家动手,我会把这件事报到皇帝面前。”
周禄的眼珠转了转:“只是报到御前?”
“报到御前,柳家就不是谋反。是有功。”
周禄的手指在指套上摩挲了两下。
他在算。
卫渊看着他算。这人在柳家管了不知多少年银钱,脑子里的秤比户部的都精。
盐引是银子。银子年能挣。可脑袋只有一颗。太子若翻脸追究那三条暗线,柳家拿什么挡?
拿卫渊这句话挡。
皇帝还在。圣旨还挂在卫府门口。只要皇帝还能撑着,卫渊这句“报到御前”就比盐引值钱十倍。
周禄算完了。
他站起来,弯腰比刚才低了两寸。
“小人替小姐谢过世子。”
卫渊没动:“还有一件事。”
“世子请说。”
“前天夜里,有人往我书房里放了张帖子。写着'今晚不见,柳嫣必死'。那帖子是你们放的?”
周禄的脸变了。
不是装的。是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