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把文书放在案上,手指按住“暗哨”二字。
太子第一刀,砍的不是他的人。
是雁门关的骨头。
只要卫渊去了兵部,只要开口讲了驻防细节,不管讲多少,都算入了太子代政的局。兵部再问一句,某处暗哨可否撤换?某段粮道可否改由京营接管?某营将领可否回京听用?
答,是交权。
不答,是抗命。
这刀快。
也准。
卫渊不得不承认,太子不是只会躲在东宫喝茶的人。皇帝一倒,他的手就从袖子里伸了出来,第一把先掐兵权,不掐卫府门,不掐柳家,不掐御史台。
会杀人的,先摸刀柄。
赵恒憋不住:“世子,去不去?”
“去什么?”
“兵部啊。”
“不去。”
赵恒眼睛一亮,刀柄在手里转了个花:“这才对味。要我说,直接把文书塞回他嘴里,让他自己咽下去。”
卫渊抬眼。
赵恒咧嘴,露出一口被冷饼渣子染黄的牙:“我就说说。真塞也得挑没人的地方,省得这帮龟孙又落笔写咱不敬朝廷。”
那吏员肩膀又动了一下。
赵恒立马转头,眼神像刀子刮过去:“你笑?”
吏员赶紧道:“下官不敢。”
“你敢不敢不重要。”赵恒往前逼了半步,声音压低,“反正你这双耳朵,够胆的很。”
吏员闭嘴,额角有汗渗出。
卫渊取纸,磨墨。
周成忙往前半步:“世子,老奴让人来伺候笔墨。”
“不用。”
周成脚停住。
卫渊亲自提笔。回函不长,却写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