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倒卖,三万石军粮过境出关,对方是颉利部下的一个千夫长,记。
连那批新铸的箭头被换成了铁皮包木头,都记。
卫渊翻到最后一页。
落款日期是昨天。
——昨天。
他抬头看老人。
“爷爷在边关待了二十年。”卫国公说,“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贪了三年。我一直没动。”
“为什么?”
“动他容易。”老人手指敲了敲账册,“动他背后那条线难。”
卫渊笑了一下。
他把那封密函也推了过去。
“柳嫣的人,明天卯时三刻头一批到。棉甲两千套,连弩一千张,粮三千石。”他指尖落在沙盘上一处不起眼的水道,“走的不是码头。”
老人弯下腰。
卫渊的手指在沙盘上往下滑,停在城西一段被画成虚线的支渠上。
“前朝挖的,淤了三十年。我让人偷偷清了一半。”他抬眼,“离主帅府不到两里。卸货点在西仓后头那个废粮窖。”
老人盯着那条虚线看了半晌。
他抓了一把蓝色小旗,开始往沙盘上插。一面西仓,一面支渠入水口,一面主帅府后角门——最后一面,插在曹化今夜赶去的那个码头的下游三里。
“老周的人,今晚就调过去。”老人一边插一边说,“接应的事不用你管。江南来的东西,明早寅时入仓。”
“爷爷的人能信?”
“不能信的那批,今晚都跟曹化在码头上吹冷风。”
卫渊乐了。
老人没乐。他直起腰来的时候,卫渊的手刚好也伸到沙盘上方,打算把红旗那面挪一挪。
两只手撞在了一起。
老人的手是糙的。手背上一道老疤,从虎口扯到腕子,是当年雁门破阵留下的。卫渊的手白一些,但也不算干净,腕子内侧那一片青紫还没褪——那是上回被太子的人摁在地上时留下的。
两只手碰了一下。
谁也没缩。
老人看着这只手,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