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摸出那块临摹密信符号和铜牌纹样的粗麻布——这是他之前以防万一留下的备份。
他没有烧掉它,而是仔细折叠好。
“我们故意在船上留下些许痕迹,指向更南方的‘广陵’。”卫渊眼中闪烁着穿越者特有的、布局谋划的光芒,“比如,一张揉皱后被丢弃的、画着南下广陵简易路线图的破布;或者,几句用炭笔写在舱板背面、提及‘广陵’‘盐引’等字眼的零碎对话;甚至,可以让陈叔‘无意间’落下一件带有他家乡(靠近广陵方向)标记的旧物。做得自然些,像是匆忙逃离时未曾清理干净。”
胡老大恍然大悟:“虚虚实实!让他们以为我们看破了三江口危险,或者根本就没打算去洈水,真正的目标是更南方的广陵,甚至是打算从广陵出海!”
“不错。”卫渊点头,“若有人追至此船,看到这些指向广陵的痕迹,并且后续真的朝着广陵方向撒网搜捕,那我们便能知道,这‘旧瓦’之路,究竟是有人真心指引的生路,还是故意暴露给看的死路。”
这是用一艘破船和伪造的线索,去试探那深不可测的水到底有多深,网到底有多大。
计划已定,行动立刻展开。
卫渊首先处理了最危险的物件。
他将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北”字铜牌和密信原件取出来,在油灯下最后看了一眼。
铜牌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光,“北”字如一只窥探的眼睛。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一块厚布包住,拿起船上备用的压舱石,狠狠砸下。
“哐!”“哐!”
沉闷的撞击声在舱内回响。
几下之后,铜牌扭曲变形,字迹模糊。
他将变形的铜片和撕碎的纸片凑近灯火,点燃。
这一次,燃烧的火焰更旺,带着金属灼烧和纸张焦糊的混合气味。
他盯着它们彻底化为无法辨认的焦黑残渣和灰烬,然后小心地包起来,走到船尾,趁着夜色最浓时,撒入船外黑沉沉、奔流不息的江水中。
一个浪花,便了无痕迹。
至于那块临摹了关键信息的粗麻布,他则用油纸仔细包裹了两层,藏进了缝补过的衣襟最内侧的夹层里,针脚细密,若非撕开衣物,绝难发现。
接着是制造“广陵”的痕迹。
卫渊撕下自己一件旧内衫的一角,用炭笔草草画了一张粗劣的地图,线条歪斜,标着“广陵”、“盐场”等字样,又故意涂抹掉一些,在旁边写下“风险”、“改道”等零碎字眼。
他将这块布揉成一团,塞进货舱角落一堆烂渔网和杂物下面,只露出不起眼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