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你牵头仔细检查一遍,万万不能有失。”
苏远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厂长放心,我这就去巡查。”
就在杨厂长转身准备冒雨离开时,苏远在他身后补充了一句,声音平和却清晰:
“厂长,若是家里实在不便,安置困难......”
“可以来我们四合院。”
“院里住着不少咱们厂的工人,腾挪个干燥住处,总归方便些。”
杨厂长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接话,只是背影显得更僵硬了些。
他心里拧着一股劲:自己堂堂一厂之长,跑去下属和工人聚集的院子里避难?这脸面往哪儿搁?
即便是去苏远个人那里,同样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他咬了咬牙,更深地踏入了门外瓢泼的雨幕中。
红星轧钢厂那两扇厚重的铁门,在漫天雨水中缓缓闭合,挂上了沉重的锁链。
不仅仅是这里,放眼望去,周边几家大厂的烟囱都停止了冒烟,厂区空旷寂寥,只剩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的喧嚣。
这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雨,几乎让这座工业城市的脉搏陷入了停滞。
而与厂区的寂静形成对比的,是此时四合院内的嘈杂与忙碌。
二大爷刘海中正弓着胖硕的身子,手里端着一个大铝盆,吃力地从院当中的积水里舀起满满一盆黄水,趔趔趄趄地走到大门边,奋力泼向外面的街道。
雨水很快将他浇得透湿,汗水混着雨水从额角滚落。
他一边舀,一边喘着粗气,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刚从中院巡查回来的苏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愣了一下。
以刘海中的性子,这般“舍己为公”地清理公共区域的积水,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他目光一扫各家各户的门槛,立刻心中了然。
全院门槛最低、房子最破旧的,本是贾张氏那屋,但贾张氏早就不常住这儿,值钱东西也搬得差不多了,泡了也就泡了。
排下来,就数刘海中家的门槛低、房屋老旧了。
这院子里的积水要是再不控制住,第一个遭殃进水、甚至墙体泡软发生危险的,准是他家。
刘海中这是真急了,在为自己的身家性命奋斗。
苏远仔细观察了一下院内的积水情况,眉头紧锁。形势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
虽然提前加高了门槛,但持续的暴雨和外部高涨的水位,还是让倒灌和渗入的积水深度超过了二十厘米,并且还在缓慢上涨。
浑浊的水面漂浮着落叶、杂物,眼看就要漫过好几家略低些的门槛,侵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