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神色骤然一变,永嘉公主大婚,他冲撞了乔镰儿,回去后内心惴惴不安,但半个月来他都相安无事,就稍微放下心来。
哪里想到,突然来了这一出。
三年前的这一桩老账,一直是他的心结,每每想起他都寝食难安,不知道烧了多少次香,求了多少次祖宗,原以为老天原谅他了,好不容易能睡安稳觉,左良元却给他当头一棒。
他满头大汗,急不可耐地要为自己辩解,左良元速度比他更快。
“事后,工部以天降暴雨,水位异常为由结案,但臣查到,当年刘大人在批复时擅自更改堤坝石料材质,将青石换为次等砂石,致使堤坝抗灾能力削弱,此事有工部郎中周贾大人,工部员外郎董明昌的证词为凭,另附当年采买账册副本为据,请皇上圣裁。”
左良元话音落下,满朝哗然,诸位大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刘大人两条腿剧烈地打颤,猛地扑跪出来,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皇上,臣冤枉,臣冤枉啊,当年堤坝溃决乃是天灾,绝非人祸,一定是牧星河挟私报复,就因为永嘉公主大婚那一日,臣误会乔府没有收到帖子,说了两句,惹得乔府怀恨在心,乔府女婿牧星河因此来挑臣的刺,臣保证,臣绝没有更改过石料类型。”
左良元不急不缓道:“刘大人不必急着喊冤,此事跟牧郎中没有半点关系,是整个刑部清点各个部门的案卷,发现了这一处疑点,账册上白纸黑字,采买的分明是砂石,银两却按青石足额支取,中间差额去了何处,刘大人心里应该有数。”
皇帝翻开左良元呈上的奏本和账册副本,越看脸色越沉,最后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都跟着晃了两晃。
“两千三百条人命,这么大的罪孽,刘侍郎,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样的朝中败类,朕留你何用?”
刘大人瘫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臣冤枉,臣冤枉……”
皇帝将账册往案下一掷:“来人,剥去刘侍郎顶戴花翎,押入刑部大牢,着三司会审,所有涉案之人一并彻查,不得姑息。”
两名殿前侍卫上前,摘了刘大人的官帽,架着他拖出殿外,刘大人双脚瘫软,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叫着冤枉,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殿门之外。
殿内一片死寂,方才还站在刘大人身侧的几名官员不约而同地退了半步,生怕沾上半点牵连。
皇帝环视群臣,冷冷道:“都看好了,谁敢拿着朝廷的粮饷做着中饱私囊和害民的勾当,刘侍郎就是前车之鉴。”
众臣齐齐躬身:“皇上圣明。”
乔镰儿满意离去,牧星河动作挺快,这就是在朝中扶持有用之人的好处,如今,牧星河的重要性越来越体现出来了。
几天的时间,三司会审就已经定案,刘侍郎被罢官抄家,全家人流放苦寒之地。
叮咚一声响,乔镰儿的功德分又到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