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战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深海，四周是冰冷粘稠的寂静，身体沉重得无法动弹，唯有思维还在缓慢地流动。
疼痛。
无处不在的疼痛。
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后又粗暴地粘合，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更深处，是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和枯竭感，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子。
这就是强行施展“归墟”的代价。
以他现在的修为，触碰那种近乎于“道”的本源之力，如同蝼蚁妄图举起山岳，没有当场形神俱灭，已是圣心和混沌源血庇护，加上混沌之力本身特性使然。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个月。
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很暖，很熟悉，带着勃勃生机和淡淡的药香。
赢战努力地，将一丝意念投向那点光。
……
圣念宗驻地，核心静室。
龙灵趴在床边，眼睛红肿，小脸上满是疲惫，却倔强地睁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赢战。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守了多久。
三天？五天？
哥哥龙游劝过她好几次，让她去休息，玄诚子宗主也说赢战哥哥只是耗损过巨，本源受损，需要时间静养恢复，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她就是不肯离开。
那天赢战被抬回来时，七窍流血、气息奄奄的样子，把她吓坏了。
她从未见过那么强大的赢战哥哥，如此虚弱，如此……接近死亡。
“赢战哥哥，你快点醒过来啊……”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灵儿给你准备了最喜欢的清露茶，还有山下王婶做的桂花糕，可香了……”
“你再不醒，我就……我就全吃光，一点也不给你留！”
她说着气话，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掉下来。
就在这时。
床上赢战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龙灵猛地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是一下。
然后，赢战紧闭的眼皮，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起初，眼神是空洞而迷茫的，映着静室内柔和的光晕，没有焦距。
渐渐地，那眼底深处，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神采，如同划破黑暗的星火，一点点亮了起来。
“……灵……儿？”
干涩嘶哑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赢战哥哥！”
龙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床边，紧紧抓住赢战冰凉的手。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哭声惊动了外面守候的人。
静室的门被推开，龙游和玄诚子快步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惊喜。
“赢兄！”
“赢长老！”
赢战转动眼珠，看向他们，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别说话，先别说话。”
玄诚子连忙上前，握住赢战的手腕，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探入，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脉象虽然虚弱，但已无崩溃之险，本源虽损，却有新生之力在缓慢滋养。”
“太好了！赢长老，你总算是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