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拍击，都引得地面震颤，潭水翻腾。
“它……它出来了？！”石小豆面无人色，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只出来一条爪子。”赢战冷静观察，“主体还被钉着。”
他目光落在触腕根部与水面连接处。
那里水花翻涌，隐约可见黑红的甲壳，以及甲壳上那截深深嵌入的长矛。
长矛在刚才的剧烈挣扎中，似乎又松动了一丝，矛尾微微震颤。
但核心处那点被赢战温养过的灵光，依旧稳固，牢牢锁住凶物的核心。
这凶物，是在借机发泄，也是在试探封印的极限。
赢战心中明了。
不能再刺激它了。
至少在他实力恢复到足以应对之前，必须远离此地。
“我们离开这片区域。”赢战说道，“去找找秘境里其他地方。”
石小豆巴不得立刻离开这恐怖的水潭，连连点头。
赢战最后看了一眼那依旧在狂舞的触腕，转身，带着石小豆，朝着与遗迹、水潭都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两人身影很快没入浓雾之中。
身后，那疯狂的拍击声与嘶吼声，渐渐模糊，最终被厚重的雾气吞噬，再也听不真切。
“......”
雾比之前更浓了。
像一锅煮糊了的灰粥，粘稠地包裹着视线，吸一口气，鼻腔里都是潮湿的土腥和腐朽植物的味道。
赢战走得不快。
脚步踩在松软的黑土上，几乎没有声音。
石小豆紧紧跟在后面，一步不落，眼睛瞪得溜圆，不停扫视着两侧浓得化不开的灰白。
离开了黑水潭那令人心悸的拍击声，但寂静并没有带来安心。
这雾里的寂静，是另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的雾气忽然流动得快了些。
不是风吹的。
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搅动了雾。
赢战立刻停下，右手抬起，示意石小豆噤声。
他侧耳倾听。
雾流涌动的方向，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
不是兽吼，也不是水流。
是……金石交击的脆响，很轻，很密，还有衣袂破风的簌簌声。
有人在交手。
而且不止一个。
赢战眼神微动。
进入秘境这些天，除了石小豆和之前那批早已死散的修士，他还没遇到过其他活人。
现在听到动静，倒不算意外。
这秘境不小，总会有其他人存活下来，或者……新进来的。
他收敛气息，将外放的神识缩回身周三丈之内，只维持最基本的感知。
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将他和石小豆的生命波动压到最低，几乎与周围的雾气、泥土融为一体。
“跟紧，别出声。”赢战用气声对石小豆说。
石小豆用力点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两人像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