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动了动胳膊,随手拿起搭在一旁的作训外套披上,指尖利落地扣好纽扣。
除了左肩处微微隆起的纱布隐约透出一点暗红,从外表看,几乎没人能想到他几分钟前刚生生挖出一颗子弹。
李维民站在对面,目光在他肩头停留片刻,又落在他沉稳无波的脸上,半晌才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由衷的叹服:“以前只听书里说关公刮骨疗毒,今天才算亲眼见着真的了。”
说着,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苏铭一眼。眼前的男人壮硕得像座移动的铁塔,肩宽背厚,哪怕披着宽松的作训服,也藏不住底下虬结的肌肉线条。
李维民带兵二十多年,见过不少膀大腰圆的壮汉,却从没见过谁能兼具这份力量感与沉稳气场。
他心里暗暗咂舌:真要是把这人扔回古代,别说一个关公,就是号称飞将的吕布,恐怕也未必是这大块头的对手。
这一身的伤,这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儿,天生就是战场上的杀神。
苏铭扯了扯嘴角,没接这句夸赞。
他抬眼望向市区的方向,暮色渐沉,云层压得很低,可他的眼神却锐利如鹰,像能穿透层层建筑,直抵藏污纳垢的深处。
“李团,案件的事,还得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他语速很快,字字清晰,“罗连长,你带人去市医院,盯着王阳阳的救治情况,任何人不准探视,一定要保护好阳阳!”
“没问题!”罗远征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
王阳阳是老班长王鸿哲唯一的儿子,在他心里跟自家亲侄子没两样。
刚才现场乱成一团,他既要维持秩序又要执行处决,根本抽不开身,心里早就像火烧一样,恨不得立刻飞去医院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苏铭这安排,简直正中他下怀。
他当即点了一个班的战士随行,又转头看向副连长,神色郑重:“我不在的时候,连队所有人员、全部行动,都听苏铭同志指挥。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明白吗?”
“明白!”副连长挺胸抬头,朗声应答,没有半分犹豫。
其实何止是副连长,整个二连,甚至连李维民带来的机步团官兵,此刻看苏铭的眼神都全然不同了。
起初他们对苏铭的尊重,更多是源于部队的等级观念——对方挂职级别高,又是赵组长点名的现场负责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可经了高速口这一场事,这份尊重早就变了质,成了实打实的敬佩与感激。
是苏铭,在龚永康颠倒黑白、局势最乱的时候,三言两语戳破谎言,拿出铁证钉死这三个家伙;
也是苏铭,把亲手处决恶人的莫大荣誉,让给了烈士的战友罗远征,自己甘居幕后。
况且众人们亲眼看到苏铭肩头上嵌着子弹,不打麻药生生取出来,全程面不改色,还能有条不紊地安排任务。
如此有担当、有本事、有胸襟的人,由不得他们不服。
此刻看着苏铭挺拔如山的身影,士兵们的目光里,除了服从,更多了几分滚烫的崇敬。
苏铭没在意周遭的目光,他低头活动了一下左肩,伤口传来丝丝缕缕的锐痛,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这点伤,对他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比这更重的伤,他在哥伦比亚的时候都受过,最惨的时候是他带着重伤横穿亚马逊丛林,伤口全部化脓感染....要不是身体被系统加强的远超常人,恐怕早就死在丛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