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盯着天幕里堆成山的新粮,手里还捏着刻刀,声音带着木屑的糙:“这才叫正经事!麦垛比金塔实在,土豆比玉玺喜人!朱由崧那玉米馒头看着就暄软,比御膳房的花架子强——能填肚子的,才是好东西!”
他对魏忠贤道:“你看后金拿十城换粮种,傻不傻?学种地比抢城强百倍!朱由检给种子还教法子,这招高!百姓们在地里唱歌,大臣们在殿里抢粮吃,这才是天下该有的样——热热闹闹,满满当当!”
魏忠贤躬身应道:“皇上说得是。最实在的是汗珠子换出来的丰收,最没用的是打打杀杀的虚功。可只要有朱由检这样盯着粮食的,有百姓肯下力气种的,再横的对手、再难的坎,也挡不住日子往富里过。‘民富,则国强’,这话在理!”
……
冬雪刚过,京郊的麦田就罩上了层薄霜。朱由检踩着雪碴子往试验田走,棉鞋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定王朱由橚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捧着个瓦罐,往麦根上浇着什么,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
“你这是浇的啥?”朱由检凑过去,闻着瓦罐里有股酸溜溜的味。
“老兵教的,淘米水发酵的肥。”朱由橚鼻尖冻得通红,说话时带着颤音,“说冬天给麦子喂点这个,开春长得壮。”他指了指麦田,“您看,这几垄浇了的,苗色就是深些。”
朱由检蹲下身,扒开雪碴子看麦根,果然比旁边的粗壮些。“这老兵是个宝。”他拍了拍朱由橚的肩膀,“回头让他去各地讲讲,把这法子传开。”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车轱辘声,是朱由崧带着人送新农具来了。车辕上绑着些带木柄的铁家伙,看着像锄头,却多了个小铲子。“皇兄!您看这‘耘锄’,既能除草,又能松土,冬天用正好!”
朱由崧拿起耘锄演示,铁铲插进冻土,轻轻一撬就起了块,带起的土坷垃里还裹着几根杂草。“工匠说,这玩意儿省力气,老太太都能用。”
朱由检接过耘锄,掂量着不轻不重,木柄打磨得光滑,握着顺手。“好东西。”他往麦田里走了几步,试着耘了几下,冻土果然松快了不少,“让工部多造些,给陕西、辽东都送些去,那边天更冷,地里的活儿更费劲。”
说话间,宫里的小太监跑来了,捧着个暖手炉,脸冻得像红苹果:“陛下,王公公让奴才来催,说河南巡抚在殿外候着,带了新收的冬小麦来。”
回到宫里,河南巡抚正捧着个布包在暖阁外搓手。见了朱由检,赶紧把布包呈上:“陛下,这是河南新收的冬麦,磨出的面白得像雪,蒸馒头能发两倍大!”
布包里的麦粒圆滚滚的,透着珍珠似的光泽。朱由检捏起一把,放在掌心搓了搓,麦粒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不错。”他对王承恩道,“让御膳房用这麦磨面,中午蒸馒头,给百官也分些。”
河南巡抚脸上笑开了花:“陛下,百姓说这麦是‘御麦’,种的时候都格外上心,薅草都用绣花的劲儿。”
“别叫御麦,叫‘千斤麦’。”朱由检打断他,“产量高才是正经。”他翻着河南的奏折,上面说百姓们自发组织了“护麦队”,夜里还在田边搭棚子守着,怕野猪啃了苗。“告诉百姓,守麦别冻着,朝廷给搭棚子的发棉被。”
巡抚刚走,陕西的急报就到了。李若星说关中下了场暴雪,压塌了些粮仓,幸好新粮早运进了地窖,损失不大。“就是山路冻住了,给山里百姓送粮的车过不去。”
朱由检皱起眉:“让当地驻军去铲雪,多派些人,实在不行就用马拉雪橇。告诉百姓,就是爬,也得把粮送进山里。”他想了想,又道,“让工部造些防滑的铁脚套,绑在鞋底,走路稳当。”
王承恩刚记下,就见骆养性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份塘报,脸色有些古怪:“陛下,后金那边……皇太极让人送了些冻梨来,说是谢咱给的粮种。”
塘报上画着堆黑黢黢的果子,旁边写着“冻梨,辽东特产,解腻”。朱由检看着觉得新鲜:“这玩意儿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