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啪”一声脆响,那蕴含千钧之力的鞭梢竟被她这轻飘飘的一印拍得改变了方向,狠狠抽在杨炯身侧的书架上,顿时木屑纷飞。
几乎在同一刹那,她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气力凝聚如实质,快如奔雷,直点杨妙妙握着匕首的手腕。
“紫薇伏魔印!”这一指点出,隐隐有风雷之声,指尖周围空气仿佛都扭曲了一下,带着破除万邪、镇压一切的凛然道韵。
然而杨妙妙亦非庸手。
她见鞭势被引开,点来的指印更是凌厉无匹,心中骇然,但刺杀之志已决,竟是不闪不避,匕首去势不减反增,拼着硬受一指也要刺中杨炯。
同时手腕一抖,那被引开的乌黑长鞭如同活物般在半空一个诡异的转折,鞭梢如蝎尾倒钩,竟绕过书架,无声无息地卷向杨炯的后腰。
“嗤啦!”一声裂帛之音。
杨炯虽在李澈出手时已竭力侧身闪避,终究慢了半拍。那鞭梢如毒蛇噬咬,狠狠抽在他腰侧锦袍之上,衣衫瞬间破裂,一道血痕立现。
火辣辣的剧痛传来,杨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啊!好哥哥!”白糯眼见杨炯受伤,那双总是清澈懵懂、如同山涧春水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股从未有过的、名为“愤怒”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纯净的心底轰然爆发。
她的好哥哥,竟然在她面前被人打伤了。谁也不能欺负她的好哥哥。
一股沛然莫御的凌厉气势,陡然从这单薄的身躯中爆发出来。那不再是孩童般的天真懵懂,而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带着纯粹而恐怖的毁灭意志。
她甚至忘了自己手中无剑,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竟已越过李澈,直接扑向杨妙妙。
杨妙妙正因鞭子得手而心中微喜,突觉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扑面而来。
她骇然转头,只见那个被她视为懵懂无害的绝美少女,此刻眼眸冰冷如万载寒潭,周身气力鼓荡,竟让她生出一种面对洪荒猛兽的错觉。
“滚开!”杨妙妙厉叱一声,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刺白糯咽喉,企图逼退这突然爆发的可怕对手。
白糯却不闪不避,就在那匕首即将及体的瞬间,她目光一扫,正好瞥见书桌旁高几上插着一个装饰用的鸡毛掸子。
白糯想也没想,小手凌空一抓,那鸡毛掸子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嗖”地飞入她掌中。
以掸为剑,隐隐有风雷之音。
“嗡——!”
那鸡毛掸子在她手中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而奇异的嗡鸣。白糯手腕一抖,动作简单、直接、快到极致。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那么平平无奇地一记斜撩。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爆响。
杨妙妙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匕首上传来,虎口剧震,几乎要裂开。
她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淬毒匕首,竟被一根轻飘飘的鸡毛掸子生生荡开。那掸子去势不减,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扫她肋下。
杨妙妙亡魂大冒,急忙撤步旋身,长鞭回卷,试图缠住掸子自救。
然而白糯的“剑法”太过诡异。那鸡毛掸子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又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一撩之后,顺势便是疾如星火的三点。三点寒芒分取她眉心、咽喉、心口。
迅捷、刁钻、狠辣。
每一“点”都带着洞穿金石的恐怖穿透力。
这正是峨眉剑法精髓,至简至快,后发先至。在白糯手中使出,更是将“快”与“准”发挥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杨妙妙哪里见过如此可怕的剑法?她拼尽全力,长鞭舞成一团黑光护住周身,匕首左支右绌,只听“嗤嗤嗤”几声轻响,她身上的劲装竟已被掸子点破数处,虽未伤及皮肉,但那凌厉的劲风已刮得她肌肤生疼。
另一边,李澈的“紫薇伏魔印”虽因杨妙妙的拼死一搏未能点实其手腕,但指风扫过,已让杨妙妙手臂酸麻,气血翻涌。
李澈见白糯突然爆发,攻势如狂风暴雨,心中亦是一惊,随即明白杨炯受伤彻底激怒了这心思纯净却武功通玄的好朋友。
当下李澈立刻变招,双手结印,气力流转,准备策应白糯,同时防备杨妙妙狗急跳墙。
“灵官镇煞印!”李澈清喝一声,双掌合十,随即缓缓分开,掌心相对处,气力高度凝聚压缩,竟隐隐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牢笼,带着镇压一切邪祟、稳固空间的厚重道韵,遥遥罩向身形闪动的杨妙妙,试图迟滞她的动作。
杨妙妙此刻已是心胆俱裂。
白糯的鸡毛掸子如同附骨之疽,招招夺命,快得让她喘不过气,那看似轻飘的每一次点击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更让她惊骇欲绝的是李澈。
这女子气质飘然若仙,出手间却带着煌煌天威。方才那化解她鞭子的一印已显玄妙,此刻这遥遥一罩,她竟感觉周身空气仿佛凝固,行动瞬间变得滞涩无比。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李澈身后有朦胧的道尊法相隐现,威严浩瀚,不可直视。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杨妙妙心中绝望地呐喊。
一个白糯已让她疲于奔命,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手段通神的李澈,她深知自己今日绝无幸理。
“啊——!”绝望与狠厉交织,杨妙妙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她知道自己杀不了杨炯,更逃不脱这两个恐怖女子的联手。但即便是死,她也要拉着这个道貌岸然、言而无信的镇南侯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