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卸下了至尊宝那身破烂的坎肩，只穿着被汗水浸透的深色背心，脸上还残留着油彩和灰尘。
他站在逐渐变得冷清的场地中央，抹了把脸，却抹不去眼底深处翻涌的、比疲惫更灼热的东西。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不远处。
蓝洁英也刚取下繁重的头饰和假发髻，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脸上厚重的妆容被汗水冲刷出几道痕迹，更显出一种真实的疲惫。
她正低头让化妆助理小心地帮她擦拭鬓角的汗渍。
昏黄的灯光下，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疲惫的阴影，但那双眼睛，在卸去春三十娘的凌厉妖异后，却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在疲惫的底色下，依然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清亮的光。
那光芒，像投入陈浩心湖的石子，瞬间击碎了所有的困倦。
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想靠近她，想在这片喧嚣散尽的寂静里，和她单独待一会儿。
他迈开脚步，走到她身边。
周围的嘈杂似乎自动退开。
“累吗？”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蓝洁英闻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助理先去休息。
化妆助理识趣地退开。
昏暗的光线下，只剩下他们两人。
“还好。”蓝洁英的声音也有些哑，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就是有点……不真实。
像打完一场硬仗。”她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片场，又落回陈浩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