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沉思了一下,认真道:“不该,但,杀了也可以理解。”
“是吗,所以,我没有错对吗?”
姜时侧头看她,这是两回事,反问她,“可是,若没错,您又岂会在忘川千百年徘徊?”
李米央一愣,“是啊,是呀,我有错。”
说着说着站起身,“其实我原名也不叫这个,我原叫李米羊,猪狗牛羊的羊,可从前,这么个作贱人的名字却叫我真心高兴了好几年的。”
她那时是村里唯一有大名的女孩儿呢!
姜时皱眉,听懂了她话中的隐意,她曾见过,灾荒年,凡间男子会拿自己的妻子出去换粮食,字无贵贱,人却要分明。
至于为何会有这个羊字,她没懂,不敢乱猜,可能她母亲貌美,多添换了一块羊肉的意思。
……
其实不是,只是在那个穷困潦倒的地方,羊什么意思,她就是什么意思,当时不是,预备上也是的。
“其实若是没有那人,我也就此认命了,或者说,我都不知道什么是命,就连痛苦都是泥土地的味道。”那是刨不完的黄土,一背一背砍不完的柴,担不尽的水,永远拧不干的衣物。
她的痛苦都被按着浸泡在村头的烂泥地里,每一次呼吸,嘴里、鼻孔里都是烂泥。
“她还给我改了一字,央,这是她的姓,你们修士追求长生,得道成仙,所修妙法,可搬山倒海,一念换天……如此神通,却解不了凡人困苦,姑娘,在您看来,若人人修道都只为自己,那何人又为苍生?
……这个世界的恶如忘川河一样,流不尽,淌不完,没有源头也没有个归处,只有痛苦如是清晰明了,叫人盼着它自己结痂,又控制不住地撕掉,一遍一遍,叫自己记着。”
耳边传来她似悲似泣的絮叨,言语之间毫无章法,仿佛只是在发泄情绪,又好像在与她剖白自己的世界。
久久地呐喊,悲鸣似在求救……
姜时看着蹲在门口的蟾蜍,久久不语,“抱歉,我……”
李米央收放自如地抹去眼泪,面带一笑,半似嗔怪,“您怎么又说这个,其实我都放下了。”
姜时:“……”不是,她是想说:抱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然,她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拯救她,她从来都做不了别人的救赎。
“姑娘您心肠好,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姜时心里一惊,暗道,终于还是来了。
这都让她有些无奈了,“您请说,不过我能力有限,太过的,恕我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