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城市正在被强行重塑。
林洛带着两个女人穿过主干道。两侧的建筑废墟上，数百台工程机器人像蚁群一样忙碌。它们不是在救援，而是在推平。那些摇摇欲坠的危楼被定向爆破，沉闷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扬起的灰尘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巨大的空气净化立场压回地面。
火星的效率，冷酷且精准。
“那是静海市地标大厦的顶冠吧？”田小雨指着路边一坨扭曲的钢结构，上面还挂着半个巨大的“海”字霓虹灯残骸。
“现在它是废铁回收区的一号堆积物。”林洛看都没看一眼，脚下不停，“旧时代的标志没用，我们需要的是平整的地基。”
前方，临时指挥部的探照灯把黑夜切成两半。
四台重型机甲呈环形护卫，中间是一辆展开的移动指挥车。周围全是荷枪实弹的精锐卫队，黑色的外骨骼装甲上印着火星联盟的红色撞击纹章。
看到林洛出现，卫队瞬间分开一条通道。
苏波站在指挥车前，刚卸下满是硝烟的头盔。他脸侧有一道新添的血痕，还没结痂，但他似乎毫无察觉。看到林洛的一瞬间，这个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指挥官，眼神里的杀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崇敬。
他大步流星地走来，战靴踩在碎石上咔咔作响。
距离林洛还有三米。
苏波猛地停步，并腿，立正。
“城主！”
这一声吼，震得旁边装甲车的外挂装甲都在嗡嗡响。
紧接着，苏波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他的动作极其标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服从，仿佛这一跪不是礼节，而是某种神圣的仪式。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手肘。
那只手很有力，硬生生止住了苏波下沉的势头。
林洛皱着眉，把他拽了起来。
“这都什么年代了，星际时代搞封建余孽那套？”林洛拍了拍苏波肩膀上的灰，“膝盖是用来顶机甲操作杆的，不是用来磕头的。”
苏波身形一僵，但没有顺势站直，反而梗着脖子：“礼不可废。火星联盟能有今天，全是城主带出来的。没有您，我们现在还在火星的矿坑里啃合成土。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规矩我说了算。”
林洛松开手，指了指周围忙碌的士兵和远处不断倒下的怪兽尸体。
“在这里，站着说话比跪着有用。我需要你看着地图，不是看着我的鞋面。”
田小雨在旁边抱着刀，嗤笑一声：“行了苏波，你跪下去还要林洛弯腰扶你，浪费时间。赶紧说说情况。”
苏波这才站直身体，但眼神依旧低垂，不敢直视林洛，这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绝对敬畏。
“是，夫人。”
苏波侧过身，让出身后的全息沙盘。
“报告城主，静海市清理进度已达85%。核心城区的A级以上变异体已全部确认死亡。剩下的都是些藏在下水道里的C级杂碎，清理部队正在注水通电，半小时内能扫干净。”
沙盘上，整个静海市的立体模型呈现出一片悦目的绿色。只有边缘地带还有几个红点在闪烁，但随即就被代表己方火力的蓝色光标吞没。
林洛看着那个沙盘，沉默了几秒。
他在图书馆里，被那只大章鱼逼得狼狈逃窜，连金手指空间里的存货都用了不少，甚至要靠沈可心的红烧肉来回血。那是个人力量的极限。
而现在，苏波带着军队，仅仅用了不到两小时，就把整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
那只让他头疼的大章鱼，在苏波的战报里，可能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只是数据流里的一个“已清除目标”。
“这就是集体的力量。”
林洛手指划过沙盘上的一条街道，那里曾是他刚才逃亡的路线。
“我一个人再强，也就是个特种兵。面对兽潮，我也得跑。但有了军队，有了科技网，这些怪物就是待宰的猪狗。”
“城主过谦了。”苏波立刻接话，语气严肃，“是个体决定了集体的上限。如果没有您提供的深空引擎技术和空间折叠理论，火星舰队现在连大气层都进不来。”
“行了，别拍马屁。”林洛摆摆手，目光变得锐利，“损失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