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汪大人说的「见证」是要见证什么？”至少吴振海并没有看出来这里有任何东西可以堪称「奇迹」的。
康云翔更是直接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汪锦年看了二人一眼，嘴角噙起一抹戏谑的淡笑，而后神情陡然严肃起来，目光一凝。
看着刚刚已经被他挑选出来、列队站好的三十人，声音沉稳，中气十足地下令：“瞄准！！”
校场上众人刚刚也是看着这两个千户对对汪锦年如何轻蔑、不敬的，此时多少也憋着一股劲。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们都在炼丹司校场严格训练，在汪锦年的指导下，每个人的枪法、准头……都有了显著的提升和长足的进步，人牛逼了总想装一装，却苦于现在强得可怕的他们暂且还没有用武之地，只能困在这炼丹司之内。
现在碰上这么一票人，刚好大展身手！
是以，随着汪锦年一声令下，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格外认真与凌厉，同时还带着志在必得的笃然——该让这群土包子见见世面。
三十个被挑选出来的火枪手动作已经线娴熟无比。
各自从怀中掏出以油纸包裹、提前定量过的火药从枪管口放入，随后则是塞入子弹，然后将火折子吹燃，点火……每一个动作都稳、准、狠、迅雷不及掩耳，一看便是训练有素。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迫人的气势。
仅仅是这带着莫大的自信的动作，气势，便已经震慑住了吴振海、康云翔以及他们身后两千余人——他们从开始那种看戏心态，逐渐瞪大了眼睛，甚至莫名有些痴迷于其中。
不说别的，光是这种气场……就足以莫名让人生怯！
吴振海倒吸了一口冷气，同时也确定了一件事：“虽然他们手上拿着的东西……与火铳几乎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可他们刚才的操作步骤……却的确与火铳的操作步骤相似。”
“当他们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那一刻，便好似带了一种战无不胜的信念与自信……”
“这玩意儿……到底是啥？”
他不认识火枪，却会看气势和察言观色，也隐隐察觉得出其中的不同寻常。
就连直性子暴脾气的康云翔，此刻也下意识收起了脸上的轻谩——即便列阵之人只有三十个。
看到二人脸上的神情，汪锦年的腰杆都下意识挺了挺，眼底隐隐泛着激动之色：「神机营！这便是神机营！有碾压级的武器作底气，一支三十人的队伍，都能靠着气势把整整两个千户所的人给震慑得说不出话来！现下很快又有这两千人加入麾下……」
啧啧……真正的神机营一旦拉练起来，简直无法想象！
当然，汪锦年还是能沉得下心来的，虽然心中已然如同滔滔江水奔涌一般激动，但面上还是保持平静。
见众人完成了前期准备工作与瞄准。
他目光一凛。
立刻高呼道：“放！！！”
随之而来的，是扳机被扣动的轻响，以及枪响。
“砰砰——”
“砰砰砰砰……”
子弹齐发，朝着前方约莫二十余丈距离，作为标的物的树叶，破空而去，一张张被悬挂起来的树叶也应声碎开。
三十声枪响在校场上回荡了几下，这才彻底消退。
随后，这三十个人便动作整齐划一地收起火枪，神色肃穆地原地站定。
整个校场上陷入一片死寂。
尤其是吴振海、康云翔以及他们身后的两千多人，此刻怔怔出神地盯着远处那一片片已经碎裂不堪，在空气中微微飘零的树叶残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良久，一脸横肉的康云翔才回过神来，尚且有些惊魂未定，幽幽叹道：“是火铳……但又不完全是火铳……”
吴振海双眼微眯：“是一种射程、操作便捷程度、射击成功的可能性、射击准度……等等各方面……”
“都全部碾压军中最好的火铳的……火铳！”
“光是这距离，便领先的不止一点点！”
他擅长的虽然是弓箭，可火铳、碗口铳这些东西，按照大明军中的规定，是每一个卫所都会配备的，基本都会了解一些，而普通火铳的特点与缺陷，他心里也都十分清楚。
如今亲眼看到这一波操作。
心里当然立刻就有了对比，也明白了汪锦年想要给他们看的，所谓的「奇迹」到底是什么。
“不仅仅是这距离，老康你看，原先悬挂在远处的那些树叶，一共有三十片，放置于这三十个人的正前方，现在还完好无损的，只有三片！”
“普通火铳是什么情况？十发里面怕是最多有六七发能够打出来，至于能不能命中目标……那得凭运气。”
“两相对比之下……”
“奇迹……的确可堪称得上是奇迹了！那个汪锦年并没有骗咱们！难怪……难怪刚刚他们三十个人的气势，便好似能抵得上千军万马，给人一种十足的压迫感了……”
“手里拿着这样的东西，还怕什么！？”
吴振海脑子里各种念头疯狂转动着，三观也随着那一阵枪响几乎碎裂成了一地，同时接受着眼前的事实。
心中宛如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完全无法平息下来。
此刻他们见到的「火铳」。
相当于是同时拥有了普通火铳的威力、射速，甚至比普通火铳要更强许多；同时也拥有了他们这两个卫所的将士最擅长的弓箭最大的优点：准头，可控性！
有这玩意儿。
以后军中哪儿还需要他们这些弓箭手啊？
康云翔脸上也不再有任何的傲气，只有无比的骇然与感慨：“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觉得这已经有些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世间，真能有这样全是优点、完全没有任何缺点的东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