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坐在座椅上，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表情是一贯的沉稳，但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赛莉娜。”他侧首看向身旁的白发女子，“先说明正事吧。”
赛莉娜点点头，面上的笑意缓缓收起。
派蒙也察觉到气氛的变化，飘回到荧的身边，安静下来。
“二位，请坐。”那维莱特抬手示意。
待荧和派蒙落座后，赛莉娜与那维莱特交换一个眼神，然后由赛莉娜率先开口：“在说明这次的委托之前，我需要先告知二位一些……近期的外交状况。”
“外交状况？”派蒙歪歪头，“是和愚人众有关吗？”
“正是。”赛莉娜的眼睫微微低垂，再抬起时，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已是一片认真，“事情要从公子被审判之后说起。”
听到“公子”这个名字，荧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派蒙也下意识地往荧身边靠。
那维莱特接过话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在愚人众执行官公子经谕示裁定枢机审判获罪之后。”
“愚人众方面多次向枫丹提出交涉，要求我以枫丹最高审判官的身份，给出一个令他们满意的说法。”
“但问题是……”派蒙小心翼翼地插话，“如果按照谕示裁定枢机给出的审判结果的话，那结果始终都是有罪吧。”
“不错。”那维莱特点头，目光没有半分闪烁，“所以我的回复与事实一致——公子有罪，是基于谕示裁定枢机下达的审判结果。”
“枫丹的律法便是如此，一切审判的最终裁定，皆以谕示裁定枢机为准。即便是我，也不得更改其判决。”
荧沉默着。她能想象当时的场面——一边是愚人众这个庞然大物的施压，一边是那维莱特以法律为盾，寸步不让。
“愚人众自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答复。”赛莉娜平静地补充道，“于是他们退而求其次，提出由至冬国接手公子的案件，将人引渡回去。”
“这……”派蒙皱起眉头，虽然她对法律条文一知半解，但也隐约觉得这个要求不太对劲。
果然，那维莱特微微摇头：“这同样不符合枫丹律法的规定。在枫丹境内犯罪，由枫丹审判，服刑亦须在枫丹执行。”
“引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所以，我再次回绝了。”
连续的拒绝。派蒙已经在心里为那维莱特捏一把汗——以她对愚人众的了解，那帮人可不是好说话的。
“所幸，”赛莉娜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仆人」与「女士」二位执行官，作为愚人众在枫丹的代理人，对枫丹的律法表示尊重。”
“但同时，她们也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荧抬起头，目光落在赛莉娜的脸上。那双与芙宁娜极其相似的蓝色眼眸正注视着她。
“她们希望那维莱特大人能够放行梅洛彼得堡，允许愚人众派遣人员进入监狱，与公子见面，探明他的现状与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