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的时光她都独自走过,在看见一线曙光之后,她本已准备好继续等待——等到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那道无形界限自然消散。
但君白那近乎明示的暗示,仿佛在寂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甘雨忽然觉得,如果等待的期限能再缩短一些,或许也不是坏事?
只是,甘雨终究生疏于风情。
她过往的岁月始终与“清纯”“高洁”相伴,勾引这样的词,原本与她绝缘。
她的尝试生涩而笨拙,指尖不知该落在何处,眼波流转间还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
可有些时候,技巧在绝对的天赋与特质面前,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甘雨便是这样的存在——天生冰肌玉骨,气质如雪中莲、云间月,即便身着一袭勾勒曲线的连体黑丝,那份出尘的澄净感依然不减分毫。
正是这种圣洁与主动靠近的反差,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足以弥补所有技巧上的青涩。
真的有人能在甘雨这般主动贴近时,仍保持心无波澜吗?或许世间确有如此之人,但绝不会是君白。
因为他早已将甘雨刻在心底,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眼神,对他而言都如同特攻的咒语,轻易便能点燃深藏的火种。
此刻君白只觉小腹阵阵热流窜动,那邪火灼灼升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他从未觉得从归离集飞往月海亭的这段路如此漫长,云霞在身后拖出焦灼的轨迹,每一秒都像在烈焰上煎熬。
终于抵达月海亭外的露台,君白几乎是匆忙地将甘雨放下,转身便想化作流光遁走。
可甘雨却敏锐地捕捉到他那一瞬的停顿,忽然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如蜻蜓点水般,印在他的脸颊上。
那一触轻如羽,却重若千钧。
君白表面仍维持着镇定,耳根却已红得透彻,那抹绯色迅速蔓延,仿佛要将他点燃。
他再不敢停留,身形倏然化作一道赤色流星,划破长空,朝着归离集的方向疾驰而去,像是逃离一场甜蜜的劫数。
甘雨望着那道转瞬即逝的光痕,想起昔日魔神战争中面对万千强敌也面不改色的君白,如今竟在自己面前落荒而逃,这极致的反差让她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清泠如铃,荡在风里。
然而笑过之后,先前那些大胆行径的画面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甘雨的脸颊瞬间染上嫣红,热度攀升,几乎让人错觉有蒸汽从她发间升起。
在君白面前,她可以鼓足勇气任性而为;可一旦独处,少女的羞赧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即便拥有三千岁的年岁,她也终究是个情感生涩、未经世事的姑娘,那些从书中读来的知识,在实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我居然真的对前辈做出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