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道鳞界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偏偏头,像是在打量一个问出愚蠢问题的人。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是笑,只是嘴唇弧度发生一点微小的变化——但就是这一点变化,让他整张脸的气质都变得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温和词汇来形容的表情。像是一头野兽在猎物垂死挣扎时露出餍足的神色,像是一个孩子拆开昆虫翅膀时嘴角不自觉挂上的弧度。
“堕入外道就是这样一回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
“这把刀对我来说只有一个意义——”
他低下头,看着妖魔道梦化那张因震惊与恐惧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完。
“好用。”
声音落下的瞬间,妖魔道梦化眼中那两簇暗紫色的火焰像是被浇一盆冰水,骤然熄灭一半。
然后修罗道鳞界将刀又往他的胸口推进一寸。鲨齿状的刀背在心脏上撕开更大的创口,血液不再是流出来的,而是涌出来的。
“从始至终,听你的话只有一个原因——你能修复胧月。”
他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一丝真诚的感激。
“你很聪明,梦化。但你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只因为你亲手做出一个最愚蠢的错误。”
修罗道鳞界微微弯下腰,将自己的视线与妖魔道梦化平齐。
祭坛的血光将两人的面孔都染成同一种颜色,分不清谁是施害者,谁是受害者。
“你已经化成非人之物。可你还在妄想用人的感情去算计别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一个将死的孩子说晚安。
“你指望我会为家人放弃杀戮的乐趣?指望我会为亲情无视一把好刀?指望我会因为你说几句漂亮话就挥刀劈开光柱、解放她们的灵魂?”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妖魔道梦化。
“她们困在刀里,跟我无关。”
这句话不是反问,不是质问,甚至不是陈述。它的语调介于三者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到令人发指的平静,平静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妖魔道梦化跪在那里,鲜血从贯穿胸膛的伤口中不断涌出,顺着胧月刀背上的鲨齿一滴滴落下。
祭坛上的阵纹因为吸收地狱道的血液而发出更加妖异的光芒,但阵法的主人已经失去控制它的力量。
那些遍布全岛的锚点光柱开始颤动,像是失去指挥的士兵,茫然地矗立在原地。
“……修罗道鳞界。”妖魔道梦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中已经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灰烬般的空洞。
“你才是……真正的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