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典韦声如洪钟,上前一步,浑身肌肉虬结,宛如一尊煞神。那两把重达八十斤的镔铁双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去,把兵工厂那帮铁匠给我叫起来。告诉他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把仓库里贴着红色骷髅头标签的木桶,全给我搬到南门城墙上去。另外,把那一批‘特制投石车’也推出来。”苏羽淡淡地吩咐道,仿佛只是在安排明天的早膳。
“诺!”典韦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走,大踏步的沉重脚步声震得大厅的地板都在发颤。
荀彧看着典韦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苏羽,眉头紧锁:“子翼,你所说的‘黑火药’和‘猛火油’,究竟是何方神物?那吕布乃是当世虓虎,手下并州狼骑更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你切不可儿戏啊!”
“文若,你见过打雷吗?”苏羽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荀彧一愣:“自然见过,天公震怒,雷霆万钧。”
“那今晚,我就让你看看,凡人如何将天雷握在手中。”苏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将睡袍脱下,旁边一直默默等候的蔡文姬立刻上前,将一件玄黑色的软甲替他穿上,又系上了那件暗红色的披风。
蔡文姬的动作很轻柔,手指偶尔触碰到苏羽的肩膀,微微有些发颤。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自然知道外面此刻是何等危局。吕布之名,夜止小儿啼哭。那是杀丁原、诛董卓,虎牢关前独战关张赵(注:此处按演义或传说设定)的天下第一猛将。
“先生……”蔡文姬低声唤了一句,美眸中水波流转,满是担忧。
苏羽回过头,看着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怕我守不住这鄄城,让那吕布把你抢去当压寨夫人?”
蔡文姬脸颊一红,却倔强地咬了咬下唇:“昭姬不怕死。若城破,昭姬愿与先生同死,绝不苟活受辱。”
“瞎说什么死不死的。我苏羽的命,阎王爷都不敢收,何况他一个三姓家奴。”苏羽大笑一声,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文若,走吧,随我上城楼,看戏去!”
荀彧看着苏羽那狂妄至极却又偏偏带着一种诡异安定感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城中兵力悬殊,除了相信这个屡创奇迹的年轻军师,他别无他法。
“但愿天佑我主,天佑兖州……”荀彧整理了一下衣冠,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跟了上去。
……
夜风越来越急,带着浓重的肃杀之气。
鄄城以西三十里,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上万铁骑奔腾而过的动静。黑夜中,火把连绵成一条巨大的火龙,蜿蜒前行,仿佛要将这暗夜撕裂。
大军正中央,一员大将跨骑在一匹神骏异常、通体赤红如火的巨马之上。
此人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手中握着一把丈二长的方天画戟,戟刃在月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正是天下无双的飞将,吕布,吕奉先!
他的眼神傲慢且冰冷,犹如巡视领地的绝世猛兽。
“温侯,前方再有不到两个时辰,便是鄄城了。”一匹黑马靠了过来,马上坐着一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瘦,眼神中透着刻骨的仇恨与算计。正是此次背叛曹操的始作俑者——陈宫,陈公台。
吕布冷哼了一声,声如闷雷:“公台,你说这鄄城是曹阿瞒的最后据点,只要拿下此城,整个兖州便是我吕布的囊中之物了?”
“正是。”陈宫抚须冷笑,“曹操残暴不仁,屠戮徐州百姓,天人共戮!张邈太守与我早有除暴安良之志。如今曹操大军深陷徐州,兖州内部空虚至极。那留守的荀彧不过一介书生,能成什么气候?”
“哈哈哈哈!”吕布仰天大笑,狂傲之气冲云霄,“曹阿瞒那阉宦之后,也配占据这大好河山?今夜,某家便用这方天画戟,踏平鄄城!生擒了那曹氏家眷,看他曹操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