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口人,无一活口。
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从曹操的脚底直窜天灵盖。紧接着,这股寒意瞬间化作了焚天灭地的狂暴怒火。
“陶——谦——老——狗!”
曹操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凄厉的咆哮。这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悔恨和狂暴的杀意,震得大堂的屋顶都仿佛在颤抖。
他猛地拔出倚天剑,一剑将面前的帅案劈得粉碎。
“传令!”曹操双目赤红,宛如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王,死死地盯着大门外深邃的夜空,“全军缟素!尽起兖州之兵,兵发徐州!我要陶谦老狗的脑袋!我要整个徐州,为我父亲陪葬!”
“主公息怒!”荀彧大惊失色,连忙冲出队列,跪在曹操面前,“主公,老太爷遇害,乃是张闿贪财起意,非陶谦之本意啊!陶谦素来仁厚,此举必是误会。况且徐州富庶,城池坚固,若兴不义之师,恐遭天下人唾骂!请主公三思!”
“三思?我父亲尸骨未寒,你让我三思?!”曹操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荀彧,那眼神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杀气,“张闿是陶谦的部将,子不教父之过,将不教帅之过!陶谦若无吞并我财宝之心,岂会派那种贼寇护送?!他陶谦就是主谋!”
“可是主公,兖州初定,若是倾巢而出,万一有失……”荀彧还想再劝。
“闭嘴!”曹操猛地将滴血的倚天剑架在荀彧的脖子上,剑锋划破了荀彧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大堂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夏侯惇等人连忙上前,想要劝阻,却被曹操身上那股恐怖的杀气逼得不敢靠近。
“文若,你是我最倚重的谋士,但今天,谁敢阻我报仇,我就杀谁!”曹操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仿佛一块万载玄冰。
荀彧看着曹操那双赤红的眼睛,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那个曾经能够听进逆耳忠言的明主,此刻已经被仇恨彻底吞噬了。现在的曹操,不是一个政治家,而是一个为了复仇不顾一切的疯子。
“主公若执意要打,彧无话可说。但请主公看在徐州百万生灵的份上,只诛首恶,莫伤无辜。”荀彧闭上眼睛,绝望地说道。
曹操冷笑一声,缓缓收回倚天剑。
“无辜?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徐州人享受着陶谦的庇护,就要承担陶谦的罪孽!”曹操转过身,大步向大堂外走去,“戏志才何在?”
“属下在。”戏志才裹着裘皮,幽灵般地出现在曹操身后。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传令三军,明日出征!我不要俘虏,不要降卒。大军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我要让徐州的土地,用鲜血来肥沃!”
“诺。”戏志才微微躬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
初平四年冬。
曹操尽起兖州大军五万,其中包含最精锐的三万青州兵,打着白色的丧旗,浩浩荡荡地杀向徐州。
这是一支复仇的军队。所有的士兵都头裹白巾,铠甲外罩着白色的麻衣。漫山遍野的白色,宛如一场提前降临的暴雪,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徐州大地。
曹操没有坐在温暖的马车里,他骑着那匹名为“绝影”的大宛良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没有穿铠甲,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孝服,任凭冰冷的寒风如刀般割裂他的脸颊。他的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只有在看向徐州方向时,才会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疯狂。
徐州刺史陶谦得知曹操大军压境,而且打着“报父仇”的旗号,吓得魂飞魄散。他深知自己手下的徐州兵根本不是那些常年刀头舔血的青州兵的对手,只能坚壁清野,退守彭城,并急忙向周围的诸侯,包括青州的田楷、平原相刘备等人求救。
彭城,这座古老而坚固的城池,成为了曹操复仇的第一块绊脚石。
彭城太守糜芳,仗着城墙高大,粮草充足,拒绝开城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