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吗？”
闻卿凝行至闻语凝身侧，与她肩齐，语声淡淡，似风拂过流苏叶。
闻语凝闻言，却如未闻，眼帘微垂，目光仍落在远方。
身旁这道清冷身影，不过是湖畔的一缕烟，眼前这句问话，只是风过的碎响。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
见她不答，闻卿凝又道，语气里添了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可我是你姐姐，怎能眼睁睁看你这相思熬成空，最后只落得满心苦水，无处倾泻。”
她抬手，指尖轻轻拈住一片垂落的流苏叶，叶尖的嫩黄还带着水汽。
“你看这流苏叶，风一吹便散了，飘得无影无踪，可等到来年春深，它又会密密匝匝地长回来。
“说到底，这树流苏哪能寄得动相思？不过是人心把它当了个念想，最后念成了空。”
“你错了。”
下一秒，闻语凝的声音轻轻响起。
闻卿凝微微一怔，转眸看去，撞进的只是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像月仙湖深不见底的水。
“我对你，既无恨，也无怨。”
闻语凝朱唇轻启，字字清晰。
在闻卿凝仍带怔忪的目光里，她抬手，接过了那片被对方玉指夹着的流苏叶。
叶上的晨露沾在她指腹，凉津津的，倒像她心里藏了多年的泪。
“流苏的叶，从来不会落空。”
她望着叶尖的嫩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来年枝头的新绿是活的，可这一片，是今年的风吻过的，是我望过的，终究不一样。”
于她而言，自己或许就是闻卿凝口中的那缕风，相思化了风，吹走这叶，往远方去。
一片叶纵然渺小，转瞬便沉入茫茫穹苍的某个角落，可流苏的叶还有很多。
一年的，两年的，或是十年间簌簌落下的无数片。
这众多叶子攒成的相思，足够重，重到能载着她心里的人，落向想去的地方。
闻语凝指尖轻捏着那片叶，缓缓抛向穹苍。
看着它顺着清风悠悠飘远，她脸上难得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映着天光：“你所看不起的流苏叶，我却很想成为它，带着完整的相思，离开这里。”
“流苏的叶或许会枯萎，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