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四个孩子还是相互扶持着,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在这个监牢之中,唯一让他们感受到温暖的是教手工和文化课的徐老师。
她是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接近,对他们也总是很严格,高要求。
但是孩子对于善意和恶意总是能够分辨得清楚。
至少对方的眼中从来不会流露出像是打量商品一样的眼神打量他们。
徐老师沉默着,但是小永并不想责怪对方,他明白,想要在立足下去,有的时候,不能展露出和别人的不同。
人类太过畏惧与自己不同的异类了。
唐老师不怎么在意他们,他只在意他自己,要是不让他顺心了。
对方就会立刻撕碎那伪善的面具来惩罚他们。
还有年岁最大的罗老师。
大家都不敢和她对上视线,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精明的光亮。
嘴里念叨着一系列的大道理,所谓的慈祥两个字根本和对方搭不上边。
她总是隔着衣服,用那尖尖的手指掐肉,青一块,紫一块的,很难消下去。
他们有很多不喜欢的。
不喜欢那压抑至极的食堂,难以下咽的食物。
不喜欢那只可怕的大黑狗,不喜欢这高的密不透风的墙壁。
可是所有真正的情绪,都不可表现出来。
等到了大了一些的时候,他们学会了周遭的人一样,去伪装自己,他们之间属于孩子的那一面只会展露在彼此面前。
巨大的孤儿院,是一处密不透风的牢笼,是一处铸造完美工艺品的流水线工厂。
时间和规则在这里就是主宰一切的,它被掌握在高高在上的成年人手上,扼杀孩童天性,让他们都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成长。
所有的孤儿最恐惧的就是院长手腕上戴着的贵重手表和腰上挂着的那一串的钥匙。
银色贵重手表衡量着时间,规定这一切,铜色的钥匙则是打开那一副副死棺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