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恒远银票印制的时候，用的是双面凸版的铜版印刷，而仿制银票的人绝对会先印一面，然后再去印另一面。
所以他们很难将这个十字重合在一起，由此被燕然看出了破绽。
其实这假银票绝对属于高仿中的精品了，无论是标志性的青檀皮纸，还是染色之后切碎了掺杂在纸浆里的丝线，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从这一点上来看，印刷假银票的应该是一伙高手！
此刻的钱戏也紧紧皱着眉，他知道恒远票号对于老师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汇通天下，让大宋境内货币自由流通的手段，也意味着银票的信用建立起来之后，老师可以拥有这个持续而巨大的财源。
他可以因此动用天下人汇聚起来的财力，所以老师才在票号上花费了那么多心血！
可是一旦银票里出现假货，即便是票号能够鉴定出来，对于银票的信用也是个巨大的打击。
如果老百姓无法确认银票的真假，他们就不敢放心使用，也不敢将它作为长期的货币来储存。
而那些印制假银票的家伙，却可以一面大肆谋利，凭空获得巨量财产，一面还破坏了恒远票号的信用！
到最后，银钱受到损失的是无辜百姓，而被天下唾骂的却成了恒远的主人燕然！
想到这里，钱戏的目光渐渐冷厉起来。
他一抬头却看到老师坐在桌子后面，向自己投过来的目光。
“既然这银票在市面上发现的不多，你又是第一个发现的。”燕然向着钱戏问道：
“我想你不光是把它收回来这么简单，你还做了什么？”
果然不愧是老师！钱戏一听燕然这话，便是重重地一点头！
之后他走过去低声说道：“我让程炼心帮忙，先是把那个使用假银票的人抓了起来，然后又通过审讯，一级一级的往上追查假银票的来源。”
“像这种一百两一张的大额银票，使用的人不会记不住，它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因此追查了四轮之后，我们就找到了根源。”
“同时我们还在街面上尽量查找假银票，扩大了搜索的范围。”
“到最后，所有假银票的根源，都汇聚在几个固定的人身上。我和程炼心通过跟踪这几个人，发现他们都在同一个地点出入过……”
“一刻钟以前，我们确认了那个地点的位置。”
说着钱戏从老师桌上拿过江宁府地图，向着城中的一条繁华大街的位置用力一点！
“四通当铺……江宁城里最大的一家典当铺，它背后是一赐乐业人的财团！”
“然后呢？”看着自己这个出色的弟子，燕然笑着向他问道。
“老师你别这么笑，我心里没底……”钱戏一边干笑着一边说道：
“然后程炼心过去，趁着夜色在那间当铺的后面侦查了一圈。”
“他发现了几处通风口，顺着通风口飘出了墨汁的气味，还有工匠干活的声音。”
“制作假银票的工坊，应该就在四通当铺库房下面的地窖里，那个地窖同时还是他们收藏珍贵典当物品的宝库。”
“所以我是来向老师汇报情况，并且申请您批准我们行动的。”
钱戏说到这里，向着老师一笑，露出了两排白生生的大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