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步向门边走去，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手刚触到门把，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她转过头，见江墨清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玻璃碎渣飞溅到万穗脚边，万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江墨清喘息着，眼中血丝密布：“我有个条件。”
万穗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江墨清会同意。
“你答应了？”她怀疑地问。
江墨清嗤笑了一声：“你这次来，不就是想让我同意吗？怎么？我同意你还不相信了？”
“我的确不太相信。”万穗说，“在我的眼中，你一直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江墨清笑了一声，透着一丝无语：“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开口就能把人气死。你是想要在开启阵法之前先把我气死吗？死人能开启阵法吗？”
“你不需要这样。”万穗说，“这世上没有人是不怕死的，你有事业，还很年轻，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没有必要献出自己的生命。”
“那怎么办？”江墨清的眼睛发红，她的眸子在哭，嘴却在笑，“让那些超一级危险源在夏国肆虐？然后呢？我还是会破产，我仅剩的一点资产会被家族里那群狼一样的长辈和兄弟们蚕食，我的下半辈子会像狗一样的活着！”
“与其那样，不如现在赌一把。”她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姐姐，我有机会活下来吗？”
“听总队长的意思，你会死。”
“我不想听他的意思，我想听你的意思。”江墨清上前两步，和她隔得很近，紧紧盯着她的眸子，近得她们能够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江墨清的身上有海风的味道，她脸上的皮肤也被吹得起皱了，以前的她绝对不会这样糟蹋自己，但现在她却住在这条件艰苦的海上钻井平台上，任由海风侵蚀她的容颜。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上爬。
都是为了得到财富和权势。
她的身上有一股狠劲儿，就像一头雌狼，为了猎物可以撕碎一切阻碍。
“姐姐，你是铁口直断。”她说，“他们都告诉我，你无所不能，不管多么危险的境遇，只要有你在，就能转危为安。”
她一把抓住了万穗的双臂：“姐姐，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活命的机会？”
万穗直视着她的眼睛，很想告诉她没有，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叹息。
“我不知道。”她说，“既然总队长说了是牺牲，那肯定便是没有活命的办法了，但这世上的事情，又如何说得清呢？”
海风呼啸着掠过平台，铁架发出低沉的呻吟。
江墨清的手仍紧抓着万穗，指节发白，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呼吸微微发颤，却仍死死盯着万穗的瞳孔，似乎要从那双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命运。
万穗别开了眼睛。
风更大了，刮得窗户哗啦啦作响。
“好，我相信你。”她说。
万穗：“……”
等等，你相信我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说吧？
“江墨清，我从没说过能救你。”她严肃地提醒道，“不要将希望放在我的身上。”
“可你也没说我会死。”她笃定道，“你的每一次直播我都看了，只要你没有说死，就意味着还有生机。”
万穗惊呆了。
你们到底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才会对我这么有信心。
我不是救世主啊。
“我给不了你任何的生机。”她立刻道，“如果你想把希望放在我的身上，那你就彻底完了。”
江墨清却笑了，她笑得像一场风暴来临前的暗涌，眼角微微上扬，却毫无温度：“姐姐，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你有多么强大。”
万穗已经不想再跟她细说了，只是别过脸去：“总之，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确定要牺牲自己？”
“我确定。”江墨清的眼睛发红，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睛的赌徒，“我要用我的性命，换取夏国亿万百姓的安宁。”
万穗凝视着她决绝的面容，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她说，“江墨清，我会将你的话转告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总队长。”
她顿了顿：“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他提，让他帮你解决掉那个在背后给你做局的人，除掉他的家族，替你讨回公道。”
“不必了。”江墨清说，“如果我能活下来，我要亲自找他们报仇，如果我不能活下来，即便他们死了，我也看不到，又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