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妹将嘴里的骨头吐出来，塞在骨盘里。
“子豪，俺当你是自己人，俺不好瞒着你。俺跟两个小叔子接触不多，也不了解他们是啥人。可小婉不一样，她那会儿在韩家住了好些年来着。她要怎么帮，怎么做，心里头有一把尺子。”
陆子豪手中的筷子一顿，低声：“……以前家里的人情世故往来都是我姐在打理。后来我们一家搬来京都，主要都是媳妇在安排。我对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处理起来估计会没分寸。我除了我姐外，没其他亲戚了。可能是这个原因吧，我很看重媳妇娘家的亲戚。”
“你真是一个好心人。”李香妹由衷赞道：“而且，你不爱计较。可能是你不计较，小婉反而会慎重些吧。”
陆子豪想了想，转而点头附和。
“应该吧。”
吃过晚饭，陆子豪抱着小泰和，带着两个儿子遛狗散步。
玄黄和黑墨已经吃饱，脚步有些懒散。
走到后院的时候，两只狗狗突然叫了起来，往前院的方向蹦跶几下。
小欧立刻断定：“前院来客人了。”
“啊？”陆子豪有些不确定：“会不会是你们妈妈和爷爷回来了？”
“不是。”小欧解释：“是陌生人的嗓音。如果是熟人，它们不会叫唤的。”
陆子豪略一思索，猜想多半是韩钢铁来了。
小欧疑问：“爸爸，你要去前院不？”
“不用了。”陆子豪答：“如果是客人找，保安会通知我们的。”
果不其然，父子几人在后院逗留许久，仍没有人来禀报。
把狗狗栓回树下的木屋，换了清水，父子几人慢悠悠走回主屋。
小欧带着小九去洗手，随后学习去了。
陆子豪拧开房梁上的电风扇，将小儿子放在炕上，任他爬来爬去，自己则靠在外侧扇风。
小九不敢打扰哥哥学习，安静坐在地砖上玩着飞机棋。
夜幕降临，江婉和李缘回来了，后方还跟着一身酒气的王伟达。
江婉刚进屋，便被三个扑过来的儿子给纠缠住。
“妈妈，给我签字。”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
“妈！阿妈嘛嘛嘛……”
陆子豪凑了过来，忍不住问：“你在前院遇到你三表哥没？”
“遇到了。”江婉答：“他刚吃饱。嫂子带他去客房安顿了。”
陆子豪桃花眼微眯，问：“听说他辞工了，打算在城里的工地干活。要不要在服装厂那边给他安排一个轻松的岗位？”
“不用了。”江婉低声：“有客房给他住，三餐给他吃，便足够了。”
陆子豪有些不明所以，追问：“媳妇，你跟你这个表哥是不是关系不怎么好？”
“不算好。”江婉答：“也不算差。跟我唯一亲近的是大表哥。自我有记忆起，他就住在我们家。爸妈还在的时候，我们就跟亲兄妹没什么差别。直到他读初中那会儿，才回阳城老家那边。二表哥自私自利，像足了舅妈，满心满眼只想占别人的便宜。三表哥不像舅舅，也不像舅妈，以前蛮叛逆的，说话也冲，性子有些别扭。我跟他接触不多，觉得还是防着点好些。”
陆子豪点点头。
江婉继续道：“斗米恩，升米仇。有些帮助并不好过多，帮得上便够了。你让他去服装厂，多半会在办公室或后勤给他安排一些闲职。厂子几百个人干活，一两百台缝纫机呼啦啦赚着钱。账本一看，一年能赚好几百万。可你却只雇他一百多块的工资，辛苦干一辈子都没有几十万上百万。心胸狭隘的人，多半会记恨会恼怒，甚至扯上仇怨。如果是外人，随便解雇就行。可他却是亲人亲戚，会一直在你的跟前晃。你当他是自己人，对他毫不设防，万一他在家里闹腾点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陆子豪听到此处，暗暗吓出一身冷汗。
他只想其一，并没有想到其二，更没有想得比江婉深一层。
江婉压低嗓音：“除非品质信得过的人，不然不好让对方摸到咱们家的底细。我信得过伟达，出版社的账和钱都让他管着。你信得过云川和白烁，也让他们管着账和钱。但咱们家的全副身家，不管多少，总数多少，只能我们俩知道。”
陆子豪郑重点头：“媳妇，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