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看顾，自然有福。”李缘道：“要不是你提醒，我压根还想不起她学过几年射击。”
李茂盛微窘解释：“那时基地有训练场，年轻人都喜欢去凑热闹。我不喜欢去，反倒是小悦总爱去溜达。老首长见她不怕枪声，还总偷偷摸抢玩，就拿训练枪支逗她玩，谁知她竟自己能打出八环，把他给惊喜了一把。自那以后，他就开始教小悦，断断续续教了好几年。小悦没正式拜他当师父，不过一直喊他老师傅。后来老首长退休回老家，还送了她几颗子弹，说是当年战场上剩下来的，留给她当纪念。”
“哦？”欧老看向李悦问：“子弹还留着？”
“留着。”李悦羞涩低声：“藏得密密实实的，不舍得让别人摸着。”
欧老赞许点头：“以后好好练，莫要辜负老战友的教导和期望。”
“是！”李悦脆脆应声。
欧老挑了挑眉，惊喜笑开了。
“这模样才是我以前认识的悦丫头嘛！自信开朗！眉眼尽是英气！”
李悦闻言也跟着笑了。
李茂盛看着恢复神气和精神的女儿，不自觉微微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
倏地，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他的背上。
李茂盛回头，对上老父亲慈祥和煦的眸光，心里顿觉暖融融的。
“……谢谢爸。”
李缘只是微微一笑。
……
转眼到了初七，欧老本想请辞回去，被众人热情挽留后，决定留到元宵节后再回。
服装厂的工人已经陆续踏上返工路上，陆子豪也开始回厂里准备开工。
出版社也快上班了，江婉却不怎么紧张，依旧带孩子写稿子。
“小婉！”李缘一手牵着小香，一手牵着小开，“你在里头不？”
江婉麻利起身，一边将钢笔盖合上。
“师父，我在。”
李缘领着孩子进来。
小香撒腿扑到江婉身边，甜甜喊：“小师叔！”
小开却焦急问：“师叔，小欧呢？他在哪儿？”
“在后院遛狗。”江婉笑答。
小开嘻嘻笑了，还没站稳又奔出去。
江婉示意桌上的绿豆饼，对小香道：“去洗手，有你喜欢吃的脆皮绿豆饼。”
“嗯呐！”小香蹦蹦跳跳跑去耳房。
李缘坐在太师椅上，压低嗓音：“林娇和那个男的已经签字认罪了。”
江婉忍不住问：“梅师兄跟她离婚的事？”
“离了。”李缘道：“他们单位的领导帮忙弄的，半天功夫就把程序走完。”
江婉啼笑皆非：“第一次听说如此迅速的……”
李缘苦笑：“那天小梅被打得满脑袋的血，别说是他们，连我都被吓坏了。”
“总算是雨过天晴。”江婉道：“师兄过两天就能出院了。我昨晚去看他，肖师兄也在。听说白天是他的同事和下属轮流照顾，晚上都是肖师兄去守夜。”
李缘点点头：“我们也刚从医院回来。小梅的前岳父领着一个儿子和女儿去看他。他看到两个孩子后很高兴，本想跟孩子打招呼，可他们都怕生，喊人以后就躲起来。”
“怎么？”江婉问：“他们还心存幻想？”
李缘答：“都这样了，离婚已成定局。他们是想劝满庭撤诉和解，不要让林娇和那个男人去坐牢。”
江婉皱眉：“师兄答应了？”
“没有。”李缘摇头：“他本是何其自尊的一个人，隐忍了这么些年，已经够不容易了。我怕他前岳丈拿孩子来劝，便麻利带着孩子先行离开。”
江婉想了想，迟疑问：“师父，林娇……是什么时候对不起梅师兄的？他们来京都也才一年多呀。”
“赌博的时候结识的。”李缘答：“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她跟警方交待说，那男人给过她一千块，还给她买了几件漂亮衣服。她跟满庭闹掰后，转身就去找那个男人。她说她后悔了，不该为了教训满庭，跟那个男人搅和在一起。她还说，她不想离婚——”
“世上如果真有后悔药。”江婉冷哼：“监狱里哪来那么多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