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李漓回答。
“你把这座城让给了曲女城的人,如今又回来做什么?”阿悉多辛诃毫不客气地问道。
“找一个人。”李漓没有绕弯子,随即示意沈鲛将随身携带的木匣放上桌案。
匣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银锭。铜灯的火光落在银锭上,映亮了阿悉多辛诃的半边脸,也让帐内的几名军官同时安静下来。
“这不是贿赂。”李漓说道,“是献给遮诃摩那军的军资,也算补偿我们入阵之后给贵军添的麻烦。”
阿悉多辛诃只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碰,“你要找谁?”
“迦罗瓦尔家的卡维塔。她原是城中粮油行会的临时会首,后来被钱德拉德瓦的人下了狱。她的母亲和弟妹,大概也还在城里。”李漓说。
“一个吠舍商人家的女子?”阿悉多辛诃皱起眉头。
“是。”李漓点了点头。
“你为了一个吠舍商人家的女子,带着王族郡主穿过战场,还拿出这么多银子?”
“她是替我做事才被捕的。”李漓直视着他,“我原本已经与钱德拉德瓦约定,在交换俘虏时将她赎回。如今局势有变,我只能亲自进城找人。除她之外,还有她的母亲、弟弟妹妹,至多再添几名仆人。”
阿悉多辛诃没有立即回答。城门方向忽然又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远处响起一阵隐约的欢呼。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至,跪在帐门外禀报道:“将军,撞车已经摧毁西门外侧门障,瓮城内门仍未攻破!”
阿悉多辛诃面不改色,只吩咐道:“命弓手再往前压。掩护撞车,不许守军从城头抛下火罐。”
“是!”传令兵领命离去。
阿悉多辛诃重新转向李漓。
“我可以放你进城,但不是现在。西门一开,你们跟在第三队步兵后面。不得越过前锋,不得靠近王府、府库与军械库,也不得妨碍我军搜捕守军。”
“可以。”李漓点头。
“找到人,立刻带走。沿途所见的任何财物,都不属于你们。至于那一家人,连同仆役,你尽可带走。我原本也没打算为难城中百姓。”阿悉多辛诃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只是,我虽已下令不许滥杀,可城破之后,军令究竟还能约束住几分,你心里应该清楚。”
“我只要那一家人。我不管闲事。”李漓重申道。
阿悉多辛诃又看向喀玛腊瓦蒂,“郡主,我能为您做的,至多也只有这些了。”
喀玛腊瓦蒂微微颔首,“已经足够。多谢将军。还有——我为他作保。”
听到这句话,阿悉多辛诃终于不再迟疑。然而,他很快又补充道:“我还有一个条件。”
“将军请讲。”李漓说道。
阿悉多辛诃的目光落在喀玛腊瓦蒂身上,“城破之时,乱兵最难约束。郡主不可跟随攻城队伍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