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可恶的骗子(下)(1 / 3)

囡才居士熊 / 著

第五小说网 https://www.di15.cc,最快更新 流浪在中世纪做奴隶主最新章节!

号角声是从沙努斯拉特的中军先吹起来的。那声音低沉、绵长,像是从山腹深处挤出来的一口浊气,带着某种疲惫的沉重。号声在山谷里回荡,撞上石壁,又折回来,叠在原声上,变得模糊而悠远。追击中的古尔骑兵一听,纷纷勒住了马。不是每个人都立刻停下。

有几名骑手追得正凶,马蹄踏着碎石坡往前冲,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几面已经跑远的遮诃摩那旗帜,手里的弯刀还带着湿热的血气,浑身上下的杀意尚未散尽。号角声传来,他们只是微微一顿,脚跟下意识地又夹了一下马腹——

“收!”身旁的百夫长厉声喝道,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权威。那几名骑手这才猛地拽住缰绳,战马前蹄刨地,高高扬起又重重踏下,喷着鼻息,极不情愿地停了下来。骑手们坐在马背上,望着越来越远的遮诃摩那军背影,胸口还在起伏,刀握得死死的,没有收鞘。

良久,才听见刀入鞘的一声闷响。一声,两声,三声。像一片树叶接着一片树叶,在秋风里陆陆续续地落地。

古尔本部开始有序后撤,回到最初驻防的山口。那是一段不算长的路,然而走起来却格外沉。不是因为远,而是因为来时的路和去时的路,脚下踩的是同一片土地,可感受却天差地别。来时,这条路是战场,是绷紧的弦,是每一步都可能踩上伏兵或飞矢的险道。此刻,它只是路。尘土是灰的,碎石是冷的,满地都是方才厮杀留下的痕迹——翻倒的拒马、破碎的盾牌、折断的矛杆、还没被清理的尸体、以及一摊一摊已经开始发暗的血迹。

晨间的轻雾早已散尽,日头升起来了,把这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毫不留情。

士兵们沉默地走。有人肩膀上缠着粗布,布已经被血洇透,红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却懒得换,只是一手托着那条胳膊,一步步往前挪。有人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蹲到路边,把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许久没有起身——不知是在喘息,还是在看着脚下某样东西发呆。同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片刻,蹲着的人才慢慢站起来,重新跟上队伍。

凤凰营的骑兵走在最后。博格拉尔卡骑马压阵,神情平静如常,像一块被搁在路口的界碑,既不催促,也不言语。她的甲胄上有几道新添的刮痕,左臂护甲的边缘微微凹陷了一块,像是被什么重物磕过。她没有在意,目光只是缓缓扫过身后的山口,扫过那片尘雾还未完全散去的战场,最后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遮诃摩那军旗上,停了片刻,才收回来。

灵犀营从侧翼的坡地上撤下来,比凤凰营早了小半刻。拜乌德的马走得快,人却靠在马颈上,头盔摘了,系在马鞍旁,头发被风吹乱了也懒得整。他眯着眼睛,望了望天色,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腥味,吐了口唾沫。

回到山口,第一件事是清点。

沙努斯拉特站在营地前的空地上,一份份的报告顺着传令兵送过来,他一张张接过,眼神从每一列数字上扫过,脸色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偶尔眉峰微微一动,随即又沉了下去。

死亡的数字,永远比预计的要多一些。哪怕打赢了,哪怕打得漂亮,哪怕凤凰营和灵犀营在最关键的时刻及时赶到——那些数字依旧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摆着,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地告诉你,这场胜利值多少钱,用什么付的款。

沙努斯拉特把最后一份报告叠好,递还给传令兵,开口道:“让军医先看重伤的,轻伤的自己处理。战死的,今天入夜前登记造册,明日收殓。”

传令兵领命而去。沙努斯拉特转过身,走向一块高出地面的岩石,缓缓坐了上去。他没有摘盔,只是把双臂撑在膝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一道划伤。那道伤不深,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却因为反复弯折手腕,边缘又裂开了一条细缝,有些许血迹渗出来,干了,又渗,又干。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抖。不是害怕,也不是寒冷。只是身体在某个绷了太久的关节上,悄悄松了一口气,发出它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细微震颤。

而在山口另一侧更远的地方,遮诃摩那军仍在后撤。那是一支有骨气的军队,这一点毋庸置疑。纵然被缠住、被反击、被从侧翼切入,纵然喀玛腊瓦蒂和她的突击队全军覆没,纵然伤亡比预计多了数倍——他们的建制没有散,旗帜没有倒,没有一处发展成真正的溃逃。

阿贾亚拉杰·乔汉二世骑在马上,走在撤退队伍的中段。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回头。副将曾经试探地问过一句,是否需要加快步伐,他只是摆了摆手。不急。越急越容易出错,越急越像逃跑。他要的是让每一个走在这条路上的士兵都知道:我们是在撤,不是在逃。这两件事,差一个字,差一辈子。可他的背脊,比任何时候都要绷得更直。那种绷,不是军姿,而是一种咬牙的撑持,像一棵被风压弯了腰却死不肯折断的树,越是弯,越用力往直了挺。周围偶尔有士兵望过来,看见主帅的背影仍旧稳如山岳,便也各自把腰杆竖了竖,把散出去的步伐重新踩整齐。

遮诃摩那军队伍里,没有人提起喀玛腊瓦蒂,也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一步接一步,踩在碎石与干土上,发出单调而绵长的沙沙声响,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哀歌,从山口后面一路延伸出去,延伸进广阔的平原,延伸进越来越亮、越来越暖的上午的阳光里。

午后的日头把虎贲营大营的毡布晒得发烫。

帐外的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那是今晨投石机轰击留下的余韵,混着血腥与尘土,被午后的热风推着,懒洋洋地在营地里打转,散也散不尽。虎贲营的士兵们或坐或卧,借着短暂的午后喘一口气,整座大营笼在一种疲惫而松弛的沉静里。

中军大帐却没有安静。帐帘猛地被人掀开,一道身影被拽着跌进来,靴子在地毯边缘绊了一下,险些跪倒。是喀玛腊瓦蒂。她双手反绑,发髻已经乱了,额角还有一道没来得及处理干净的血痕,战甲的肩扣少了一颗,露出里衬的粗布。然而她整个人仍旧挺着背脊,脖颈绷直,眼神里那股子倔劲,像是无论用多粗的绳子都捆不住的东西。

押着喀玛腊瓦蒂进来的是潘切阿。这个平日里笑嘻嘻的女人,此刻脸上挂着一种明显憋屈的怒气,一手攥着绳子,把喀玛腊瓦蒂往帐中央一拽,像拖一头不听话的驴。

帐内,李漓和李锦云正并肩站在一张铺开的舆图前,头凑得近,说着什么。桌上压着几块小石子,是方才议事时标注位置用的,旁边搁着两盏还冒着热气的茶。

听见动静,两人抬起头。李锦云先看见了喀玛腊瓦蒂,眼睛弯了一下,笑意从嘴角漾开来,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偏过头去,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致。

喀玛腊瓦蒂扫了李锦云一眼,随即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李漓身上,像两把淬了寒意的锥子。

“大骗子,可恶的骗子!”喀玛腊瓦蒂一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响,在帐内的毡布四壁间弹了一圈,带着一夜未消的怒气与羞耻,破口而出,毫无遮掩。帐内几个幕僚和亲卫不约而同地抬了抬眼皮,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相关阅读: 协议到期,夫人扔下离婚证狂奔逃跑枝上蘅穿越乱世:每天一份拼好饭归梦不觉山水寒这!这是谁把杨婵放我府上的?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什么贝利亚?叫我光之国二把手!勇闯诡异世界,命硬!名更硬!中奖10个亿的护士躺平生活我,恶毒女配?杀穿龙傲天剧本!

相关推荐: 长生炼器师仙子,请听我解释如何逃离支配恶魔的掌心[综]我的日常果然有问题精灵之守灵人修源录诸天尽头我有一座山战地摄影师手札抗战:从常德保卫战开始CS:最后一舞,舞成职业通天代人在峨眉,开局获取金色词条嫡明斗罗:三位一体,我贯穿了时间线谁教他这么复国的神的模仿犯超武斗东京无限轮回:我才是怪物诸天:谁把他放进恐怖片的?美警生存实录:以德服人异世纪福音圣男太平记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修仙从返老还童开始风起北美1625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Copyright © 2021 第五小说网 All Rights Reserved.
简体版 · 繁體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