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要五十万!五十万!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电话那头,老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讨好。
“爹知道......爹再去想办法......你张婶那儿还能借点,实在不行,爹去卖血......”
“你去卖!你赶紧去!”
李强根本不听。
“我告诉你,这婚要是结不成,你也别想抱孙子!咱们老李家就在我这儿断了根!你就是千古罪人!”
“强子......你别急,爹没说不凑......爹这就去县城......”
李强没等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他扔在乱糟糟的被褥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皮屑像雪花一样落下来。
没用的东西。
一辈子就在土里刨食,临了连儿子结个婚都帮不上忙。
他从床底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刚想点火,发现打火机没气了。
“操!”
李强把烟吐在地上,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折叠桌。
外卖盒子扣在地上,剩下的汤汤水水流得到处都是。
屋里唯一的电器,那台二手的破电视机,正闪着雪花点。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脚震到了信号线,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屏幕里,是一个舞台。
向天歌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
字幕打出歌名:《父亲》。
李强本想换台,遥控器不知道踢哪儿去了。
他骂骂咧咧地重新坐回床边,伸手去够地上的啤酒瓶。
电视里,那个女人的歌声响了起来。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李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