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真是晦气!看个戏也能碰上这种疯婆子捣乱!还平白无故地往老子身上泼脏水,什么王寡妇,什么柳树巷,呸!老子听都没听说过!”
他越想越气,脚下的石子都被他踢得乱飞。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路过的行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还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块儿,对着他指指点点,小声嘀咕。
“……你们听说了吗?就是他……”
“……就是那个逼死王寡妇的李四……”
“……啧啧,真看不出来啊,人面兽心的东西……”
李四听得模模糊糊的,但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和嘀咕声,让他心里越来越烦。
当他路过一家酒馆门口时,里头喝酒的人也瞅见了他,指指点点的声音也稍微大了一点。
“你们看,那就是李四!我刚听人说,就是他!把城南柳树巷那家豆腐铺的王寡妇给逼得跳井自杀了!”
“是啊是啊,听说那王寡妇孤儿寡母的,可怜得很呐!”
李四这回可听清楚了,他顿时火冒三丈,冲着那些人吼道:“你们他娘的胡说八道些什么!哪个王寡妇?什么柳树巷豆腐铺?那是戏园子里一个疯婆子瞎编的,你们脑子都有病吗?这都信?!这城里哪他娘的有什么柳树巷!”
那些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都吓了一跳,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吭声。但他们脸上那种鄙夷的神情,却更明显了。
李四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家,本想跟老婆孩子诉诉苦,可一进门就发现老婆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惊恐。
“当家的……”李四的老婆怯生生地开了口,“你逼死了那个王寡妇的事……现在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咱们这下可怎么办啊?”
李四一听,更是气得暴跳如雷:“什么被人知道了!我压根就没干过!你们怎么也信这种鬼话!我什么时候逼死过什么王寡妇了!”
但不管他怎么解释,怎么发火,老婆就是不信。
李四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脸都气青了,又狠狠地咒骂了长虹几句。
到了第二天,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天刚蒙蒙亮,李四家的大门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给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去开门,却看见门外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群人。带头的几个男女披麻戴孝,哭天抢地的,自称是城南柳树巷王寡妇的远房亲戚,后头还跟着一大帮义愤填膺的街坊邻居。
他们一见到李四,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指着他破口大骂,控诉他逼死王寡妇的罪行。
李四整个人都傻了,他觉得眼前这一幕简直荒唐得可笑。王寡妇?柳树巷?豆腐铺?这些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怎么就平白无故冒出来一群亲戚了?
他一开始还想讲道理,愤怒地解释:“你们凭什么说我害了人?证据呢?你们说的那个王寡妇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
带头的那个亲戚,一个中年妇人,指着李四的胳膊尖声叫道:“你还敢狡辩!你这胳膊上,肯定还有当年我家那苦命的侄媳妇拼死反抗的时候,抓伤你留下的疤!”
李四气得一把撸起袖子,把两条胳膊都伸了出来,吼道:“你们看清楚了!哪儿来的伤疤?全都是好好的!”
人群里立刻有人跟着起哄:“肯定是旧伤,早就长好了!”
李四简直要被气疯了,他又解释了好几次,可这些人压根不听他的,就认定了他是凶手。他心里一横,大声说:“好!你们不是说城南柳树巷豆腐铺吗?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找!我倒要看看,这城南到底有没有这么个鬼地方!”
说完,他便气冲冲地带头往城南方向走去。那群亲戚和义愤填膺的街坊们,自然也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然而,结果就跟李四想的一样。他们差不多把城南给翻了个底朝天,根本就没找到什么柳树巷豆腐铺,更别提那口所谓的王寡妇投的井了。甚至连名字差不多的地方都没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