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身为当事人，又被张角骂得如此狠，能够忍耐到现在已经可以了。
不过，既然杨坚给了台阶，他自然愿意顺坡下去。
“张角，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乃一国之君，你不懂我，我不怪你，一切都有天在看。”
刘宏冷冷说道，虽然脸色依然难看，但是明显比刚才好多了。
“好一句天在看，刘宏小儿啊刘宏小儿，老夫从未见过汝这厚颜无耻之人，哈哈……哈……呃……”
张角方才放声长笑，余音尚在半空回荡，可转眼间，他的神情陡然一僵，剧痛骤然席卷全身。
方才与刘宏当庭对峙，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生机，脸上张扬的嘲讽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难以压抑的痛楚。
不等身边护卫伸手搀扶，张角的身躯猛地一晃，毫无征兆向后重重栽倒。
“主公！”
“师尊！”
“良师！”
城楼之上留守的黄巾将领、侍卫大惊失色，蜂拥上前团团将张角给围住。
有人颤抖着探向鼻息，指尖一片冰凉，气息已然断绝。
细看之时，张角唇角依旧凝着一抹淡笑，于绝境之中安然气绝。
一代搅动天下风云的大贤良师，就此‘落幕’。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霎时间响彻城楼，此起彼伏，悲怆震耳。
城中街巷的洛阳百姓，隐约察觉到城头变故，消息飞快蔓延。
一传十，十传百，短短片刻，悲恸的哭嚎自四面八方汇聚而起，席卷整座洛阳孤城。
曾经互相厮杀、饱受饥荒折磨的民众，不分老幼，纷纷垂泪痛哭。
他们忘不了绝境断粮之际，是张角力排众议开仓分粮。
他们看清了汉室困城带来的无尽苦难，在百姓心中，他从来不是朝廷口中的妖道，是唯一愿意为苍生奔走之人。
宫墙之下，目睹全城举城哀恸的景象，杨坚怔怔立在原地，满眼难以置信，低声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洛阳百姓难道都疯了？为何会为张角这朝廷钦定的妖道痛哭？”
此情此景，冲击力无与伦比。
就连见识过无数血战、心智沉稳的王羽，此刻也神色肃穆，内心受到巨大震撼。
尽管他心里很清楚，张角如何受到百姓的爱戴，但当他亲眼见到这一幕后，仍然发现还是低估了他。
张角赢得了普天之下无数百姓的感念，收获了世间最珍贵的民心。
可纵使他民心所向，依旧难以扭转眼前既定的战局，终究无法逆天改命，没能冲破这层牢笼。
不过，这恰恰证明了，自己的决定有多么正确，等到时机成熟后，张角振臂高呼，瞬间会为自己缓解很多的压力。
毕竟，王羽也是人，能有一个好名声尽量还是要有。
要知道，哪怕强如李世民，他也想通过贞观之治，来洗刷自己囚父杀兄弑弟的骂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