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财报里的营收结构是公开的,6成来自南非和东欧,然而,南非零售通胀率超过6%,消费信心指数刚创下5年新低,东欧多国近年来受到难民危机影响,家具零售销售额同比下滑4%。
核心市场整体低迷,施泰因霍夫却给出远超同行的数据,这无疑是一种完美故事的描绘。
一点异常,可以理解,两点异常,可以接受,三点四点五点……
这还仅是从财报以及行业公开数据所能给出的合理判断。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给出更多的时间,空头有能力去做更多的验证。
俞兴后续几条没有念出来,但在最后的时候把一条可以作为佐证的公开信息念了出来:「去年,有三位施泰因霍夫的财务高管离职,原因都标注为『个人原因』,嗯。」
一年时间里三位财务高管用脚投票,恐怕也是春江水暖鸭先知了。
俞兴对于以这种方式冒出来的施泰因霍夫其实是带著一定程度上的主观预设,但「非常规」的信息综合起来判断,机率确实不低。
「我是一个保守的空头,基于财报与公开信息的判断并不具有任何指导意义。」
「考虑到这样的场合,我必须再次重申,我现在并不认为施泰因霍夫公司存在造假行为,我与这家公司也没有任何利益相关。」
「我与德国来的乔治先生素不相识,我没有对施泰因霍夫公司进行做空建仓。」
俞兴迭了一连串的甲,最后回头看著屏幕上的文档内容,沉吟数秒后给出当前阶段的判断:「只是,施泰因霍夫公司或许确实需要解释来自过山峰的疑问。」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说道:「留给施泰因霍夫公司还有四个半小时,它可以解释,也可以不解释。」
德国股市的盘前交易是京城时间的下午3点到4点。
俞兴以过山峰的身份面对了来自欧盟的调查团队,同样以过山峰的身份完成一次公开的质疑,以及,还以这个身份对德国上市公司施泰因霍夫发起喊话。
以他的身份来说,这仍然合法合规,这也是大律师邓宁刚才给出的准确法律支撑。
机构公开研究上市公司财报是市场允许的信息披露与价格发现行为,也受到监管机构的保护,违法的边界是在于信息真实性、交易合规性以及利益披露完整性,而不是研究行为的本身。
现场已经随著俞兴的恢复交流而沸腾起来,很多观众和记者都纷纷踊跃举手。
一个被俞兴随手点到的后排观众兴奋的拿到话筒:「俞总,俞总,假设,假设过山峰要按照那些非常规信息进行调研,后面要怎么行动?」
罗列一家上市公司的异常简直像是公开解剖,尤其想到过山峰过去的战绩,这有种现场目睹海量市值蒸发的刺激感。
「研读财报是很重要的。」俞兴先解释之前的动作,然后说道,「对于信息的验证其实并不复杂,对于施泰因霍夫这类公司,研究它的主要供应商是优先级很高的行动,因为这可能涉及到关联交易。」
关联交易是一个中性词,被隐藏的关联交易才是重点。
这种回答没有太出乎现场的意料。
不过,俞兴没有回答结束,顿了顿之后伸手在屏幕文档上打下三个字:「卢森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