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轻轻抬手,便有人替他理平袖口。
还有明工科的考生背着图纸筒,怀里抱着墨斗、曲尺、炭笔,满脸紧张地盯着贡院门口。
他们之中的许多人从未想过,自己这双常年沾木屑、泥灰和铁锈的手,有朝一日竟能握着笔走进贡院。
有明医科的考生抱着药箱,低头检查银针和药囊,也有明农科的考生脚上还沾着泥,一身衣裳洗得发白,脸上写满了紧张。
他们站在那些锦衣玉袍的世家子弟旁边,显得局促又格格不入。
可若有人细看,便能发现他们的眼底也并不全是畏怯。
他们的眼中还有一股被生活压了太久、终于见到一线天光后的倔强。
读书人。
账房先生。
刑房小吏。
木匠。
农人。
郎中。
世家子。
寒门客。
这场恩科毫不夸张的说,他把过去绝不会同场出现的人,全都聚到了长安贡院前。
有史官望着眼前的一幕,满脸激动,提笔刷刷刷的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过去,贡院是世家读书人的天下。
可今日,贡院像是被高阳一脚踹开了大门。
那些曾被挡在门外的人,终于也站到了这扇门前。
“……”
阳光更盛,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贡院正门外。
礼部官员已经摆开了长案。
一排排胥吏捧着名册,开始放人入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