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辞去总经理职位,同意和不同意,仿佛陈澈说出来都挺合理。
简单说,他感觉到了陈澈身上那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和城府,然而对方又给他一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自信、朝气。
所以他只是犹豫,他不敢。
他还是不舍得这个位置,他是真怕主动辞职后,被陈澈欣然接受。
没有了这个岗位,他手中不多的股份,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因为他不是公司的人,又没办法给公司提供相应的资源,那么公司把他当成敌人,好像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拿最核心的举例,他还在担任总经理这个职位,陈澈少不了给他分红。
可他一旦离开了公司,陈澈给不给他分红,都是对方说了算。
现在《新公司法》还没有实施,公司分不分红、分多少,公司说了算。
就算公司盈利了很多钱,可对方把利润又做成了投入,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可能连官司都打不赢。
没有分红,好!
股份值钱呀,是资产。
可公司在别人手里,人家一次次增发新股让你认购,你认不认?
不认购,股份就一点点变少。
可能有人觉得,星光娱乐未来发展好,股份稀释到0.1%股份都值钱,或者未来上市了,岂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别做梦了。
股份卖得出去才值钱。
卖不出去,约等于废纸。
陈澈只要一改公司章程,禁止股份卖给外人,他直接彻底坐蜡得了。
一般这种规定,是要经过三分之二股东同意的,而陈澈拥有92%的股份。
可以这么说,在《新公司法》实施之前的如今,陈澈就是土皇帝,公司法“从某些方面”来说,比刑法之外的任何法都大,包括行政法、民法等。
因为这是公司法里的公司自治原则,大股东就是公司里的土皇帝,约等于土皇帝在公司里肆意横行的内部宪法。
所以陈澈不给他分红,他又不能把股份卖给别人,只能让公司内部回收。
可那个时候,公司视他为敌人,不会给他高价格,他只能贱卖。
他不卖,就约等于废纸一张。
当然了,天无绝人之路,如果公司未来上市的话,他还有转圜的余地,起码他的股份可以在二级市场流通。
一旦公司敲钟上市,所谓土皇帝那一套就不太管用了,他想卖谁卖谁。
可是,又有一个新问题。
先不说他要有祈祷敌人成功上市这么窝囊的想法,就说公司上市时,他手中的股份就快被稀释得几乎没有了。
公司25%的股份在市场上流通,那他守着手中股份的意义是什么呢?
听到这里,主打见招拆招的廖大海,心已经凉了一半。
他现在唯一的倚仗,就是这间会议室里的其他管理层还未被陈澈掌控,他还有时间犹豫自己到底怎么选。
场间,周绛还在说。
他甚至细心的给出了未来永恒文娱在音乐版权上布局的三条路径。
一是存量盘活:老歌新编、翻唱授权、影视综植入。
二是增量拓展:原创音乐人孵化、版权代理、联合制作。
三是平台合作:与头部音乐平台建立深度绑定关系。
周绛说完没有停留,按了翻页器,只是语速放慢了一些,郑重道:
“另外过去三年,国内音乐版权市场的年均增速是38%,而短视频平台的崛起正在重塑整个版权价值体系,一首歌在流媒体平台上的生命周期大概是一到两年,但在短视频平台上,通过二次创作和用户传播,这个周期可以延长到三到五年。”
说到这里,周绛看向陈澈,因为这算是他的个人主张了。
一旦被陈澈点头,未来就算不是他牵头做这些,他也能获得话语权。
算是彻底坐稳了核心管理层位置,这一点关乎他的切身利益。
只是陈澈的表情还是那样,虽然认真了一些,但脸上看不出什么态度。
他两只手交叉搭在桌面,目光虽落在屏幕上,眼神却有些发散。
戴珂珂看见这样的陈澈,知道对方是在思考,压根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事实上,陈澈确实是在思考。
他如今每到一个公司,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会议室里。
一是因为他要听汇报,有关他规划的方向和进度,看看有没有偏差,因为这比单纯看产品效率高太多了。
毕竟他主抓的,从来不是产品,而是产品背后支撑的公司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