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翻页器轻响了一声。
屏幕上出现了新的一页。
那一页的标题是:【核心战略二:版权资产化——构筑长期护城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廖大海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眉头几不可察的动了动,又很快恢复平静。
周绛站在屏幕前,目光先从陈澈脸上扫过,又看向其他人道:
“这个方向,是我来星光这一周,结合行业趋势和公司现状梳理出来的思考,不一定对,但我想先把方向说清楚。”
他顿了顿,按了一下翻页器。
下一页是一张柱状图,横轴是年份,纵轴是营收金额,仔细标注着星光娱乐过去三年的音乐版权收入和数量。
“音乐版权。”
周绛的手指在屏幕上方点了点,指着那三根高低起伏不大的柱子:
“星光目前拥有132首歌曲的完整版权,每年能产生稳定的版权收入,这个基本盘是好的,但我注意到一个问题,过去三年,我们的版权收入几乎没有增长。”
他看向坐在长桌中段的一个中年男人,那是音乐事业部的总监,姓方。
“方总,我冒昧问一句,过去三年我们新签的歌曲版权有多少首?”
方总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廖大海一眼,才开口回答:
“大概…二十多首。”
“新歌的版权收入占比呢?”
“这个不高,主要还是老歌在撑着。”
以前星光娱乐专门做音乐时,积累了不少音乐版权、培养了不少歌手。
可后面大厂整合,业绩下滑,星光娱乐又转型开发了其他业务,所以歌曲版权别说增长了,那是一年比一年少。
要不是近两年歌曲版权收入可观,加上星光娱乐始终没有放弃音乐制作和演唱会这一块,恐怕版权早就卖完了。
而这两年廖大海担任了总经理,把公司重心都放在了综艺上,就算有人察觉到版权的重要性,都没有资金支持。
周绛也知道这一点,故而没有追问,而是重新看了眼屏幕,朗声道:
“这就是我想说的第一个问题,歌曲版权存量在消耗,增量没跟上。”
他按了一下翻页器。
下一页是一张趋势图。
标注着过去五年国内数字音乐市场的用户付费率和人均消费金额的变化。
两条曲线都在缓慢爬升,斜率算不上陡,但趋势却十分明显。
“数字音乐市场的用户付费率,从2014年的不到1%,到去年已经接近5%,人均消费金额也从十几块涨到了五十多块,这个趋势还会继续,而且我认为,随着版权保护政策的收紧和用户付费习惯的养成,未来三到五年,音乐版权市场的规模至少还有一倍以上的增长空间,但问题是这个增长空间,会落在谁手里?”
他顿了顿,故意留了一个尾巴,可会议室里压根没人接话。
周绛很快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会落在那些手里有新歌、有爆款、有持续产出能力的版权方手里,我们有老歌能吃一时,但吃不了一世。”
廖大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偷偷瞥了一眼陈澈。
要说周绛从站起身到现在,说的每句话没有陈澈背后示意,他是不信的。
这代表,陈澈更重视音乐,而他算是彻底无缘总经理了。
换位置或离职,是迟早的事情…
因为无论他能力怎么样,首先他的思想就是错的、他的立场是错的。
廖大海从进入公司开始,就不是音乐一派的人,他从艺人经纪做起,后来负责综艺板块,压根没管过音乐。
他现在调整思想还来得及吗?
肯定来不及了啊。
因为一直负责音乐板块的郑临风,如今看起来都比他有用一些。
另外,之前陈澈两次“先不急”,算是彻底打击了廖大海的自信心,让他如今对这个年轻人,不敢有任何小觑。
以他这个位置、以他面临的情况,“先不急”三个字,明明读起来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压在心口让人气短。
看着对面那个虽无其他表情、眼睛里却仿佛带着亮光的年轻男人,廖大海握了握拳,不由开始陷入犹豫。
他,要不要以退为进呢?
主动辞去总经理的位置…
要是放在一个老油条身上,他这招以退为进,或许真的会成功。
可,他看不透陈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