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眯了眯眼睛,看来程小渔的确不知道程东身上的事情。
接着林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银行流水,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推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程小渔低头看了一眼。她先看到的是她爸的名字——程东。
然后她看到了一行一行的数字,每年大年三十下午会汇入一笔钱,金额刚好是她一年的学费加住宿费。
汇款方是一家劳务派遣公司,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转账摘要栏里写的是“年终绩效补发”。
“这是什么?”
她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她用筷子那头戳了戳那行字,就像是冬天在结冰的河边拿树枝捅了捅薄冰。
“年终绩效补发是奖金对吧?我爸以前在君富公司上班,他们公司好多年了还给他发奖金。”
她抬头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从她的眼睛里发现了一种被保护了十九年才会有的、毫无防备的信任。
这种信任在她脸上铺开了一层薄薄的光,就像她爸这些年替她缝上的、一件又一件新棉袄。
“他们公司真好。”程小渔继续说,“我爸手不方便,没法再上班了,他们每年还给他发钱。没有这笔钱,我可能都上不了大学。”
她把银行流水翻到第一页,指着最早那条记录对林默说:“这笔是大一入学交的学费,那笔是大二交的学期生活费;还有一些数额小的,我以为是他平常帮别人补网赚的零工,原来一直都有公司在给他发钱。”
她一条一条数完,放下筷子,把银行流水整整齐齐理好了推回来,好像那不是一份需要查封的证据。
她天真的以为这些都是君富公司的一番好意。
林默没有接那份银行流水。
而是把另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是一份工伤调查报告的复印件,纸面发黄,最上面印着君富公司的Logo,盖着人事部的红章。
报告结论栏里有四个字——“违章操作”。
林默指了指报告栏最下面的备注栏和发生日期。
备注是在事发前一天就已经由何啸代签,内容是:记三星抛光车间正式工程东,擅自拆卸安全防护罩,致左手中指、环指、小指自指根部完全离断。违规操作,重伤,不建议再次录用。
备注落款日期比事故发生早了一天。
程小渔看着那行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