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镇东头,临河的那座青砖小院。”
李仁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轻轻放在桌上,“东西都备齐了,还有两个下人听差。徐大人若缺什么,只管吩咐。”
徐忠拿起钥匙,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李仁表现得这么相信徐忠。
甚至不要侍卫“送”他过去。
但徐忠知道,假如他敢私自骑马向京师方向跑,定有人在路上杀了他。
“王爷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
李仁说这话时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回过头来,烛光将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待尘埃落定,本王派人来接你。”
门开了又关。
雅间里只剩下徐忠一个人,和一桌子没怎么动过的菜。
窗外河面上的灯火依旧点点亮着,远远近近,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良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苍凉无奈又沙哑,“好一个慎王啊。”
镇东头,临河的小院,青砖黑瓦,干净整洁。
两个下人已经候在门口,见了徐忠毕恭毕敬地行礼,唤了声“徐大人”。
徐忠站在院门前,回望一眼来路。
转身走进了院子,开始了被软禁的日子。
而此时此刻,镇子另一头的客栈里,李仁正坐在灯下,面前铺着一张舆图。
他的手指沿着一条红线缓缓划过,从脚下这个不起眼的小镇,一路延伸到京师的方向。
烛火跳了跳,将他影子投在墙上,高大而沉默。
门外传来两声轻叩,一个低沉的声音道:“王爷,人已经安顿好了。小院前后都安排了人手,徐大人住得会‘很安心’。”
李仁没有抬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点,落在那座令他夜不能寐的皇城之上。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天起,京中的眼线,每个时辰发一次消息。”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迅速远去。
李仁吹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