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通脸色惨白,手指一直在抖。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不肯先开口。
安之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盏,吹了吹浮沫一饮而尽,发出舒服的一声“哈”。
“二位大人既然一起来了,那就一起说吧。谁先说?”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周鹤年忽然扑通跪下,声音沙哑,“下官……举发刘文通。他身为盐铁副使三年,每年虚报盐源枯竭,瞒报产量,所有私盐经他的手卖给盐贩,下官这里有他亲笔签押的私账。”
刘文通随即也跪了下去,声音黯淡如门外即降临的夜,“大人明鉴!我等都听从何思本的安排。”
“何大人才是私盐的幕后推手!”
“我二人不过是他手里的刀!所有的分赃比例、所有的盐贩联络、所有的运输路线,都是他定的!下官有他写的密信为证!”
周鹤年吃了一惊,看看自己要好的同僚,“不是说好互相举发吗?你又何苦为我隐瞒?”
刘文通挤出个笑,“周兄,你若能安然,为我照顾一下家里的妻小。”
周鹤年一声叹息,“这次钦差大人来真的,谁也逃不掉,能与刘兄一起坐牢,也算是不幸中的小幸运。”
两人把这些年替何思本干过的腌臜事一件件往外抖。
“盐井坍塌是假的”、
“卤水淡化是编的”、
“朝廷派来的巡查全被他们用银子喂饱了”——
每一句话,都够砍一颗脑袋。
安之静静听着,书记员的笔都快使秃了。
等两人终于陷入沉默,安之淡淡说了两个字:
“继续,细说何思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