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第七、第八版是写给他看的,像是领著他走了一趟朝天宫,又前往三山街看著小满胡吃海塞,流连忘返。
陈迹不自觉笑了笑,将报纸折入怀中,周昌急声道:「义父等等,我们还没看完呢。
「」
陈迹头也不回地往城里走去:「想看自己买去。」
第二天,等县城的暮鼓声响起,陈迹照旧来栈桥上等渡船。
买到报纸后他先自己偷摸看一眼头版,见今天头版写的是福王与齐家婚事,这才将报纸递给元杏等人看。
自己则找了一处栈桥边缘,吹著微凉的江风默默看第七、第八版。
今天第七版讲了十里秦淮:「夜里的秦淮河上船桨灯影,像是有天上的星河落在黑色河面上。一艘艘画舫驶过,传来歌声,若有年轻俊俏的僧人坐在画舫上,便会招来往来歌女的调笑与戏弄,惹得年轻僧人面红耳赤,连声念阿弥陀佛————」
陈迹想到小和尚被歌女戏弄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元杏等人正看报呢,忽然听到陈迹的笑声,顿时相视一眼,凑到陈迹身边来。可他们左看右看,也不知道歌女戏弄僧人的事有什么好笑的。
第八版讲了文庙与贡院:「贡院学舍两万一千间,经过时闻听朗朗读书声如梵音绕梁,是否也有女子听到这读书声时暗自作想,若是自己也能参加科举便好了————」
陈迹沉默不语,折好报纸塞入怀中,看著扬子江上波涛粼粼,大江东去。
他知道张夏心里的不甘,那些不甘是这时代里大多数人无法理解的。但他能理解,对方也知道他能理解。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姜柴策马折返。
元杏站起身来,看著自己一身泥巴,再看著姜柴身上干干净净,顿时怒不可遏:「你他娘的最好带来有用的消息,不然一准是藏在什么地方偷懒去了。」
姜柴在栈桥前勒紧缰绳,对陈迹高声道:「义父,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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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杏狐疑:「什么差不多了?」
陈迹站起身,平静问道:「多少人?」
姜柴细数:「广陵县的方家、李家、王家都募满了百户的兵员,余下的差些,曲霞乡两个百户募了一百三十一人、黄桥乡九十二人、孤山乡六十七人、马桥乡八十人、东兴一百二十七人、新桥九十人、季市四十四人,统共九百三十一人。」
陈迹弯腰放下裤腿,姜柴亢奋道:「义父,先收拾哪家?要不先挑季市乡这个软柿子捏?」
「不,」陈迹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咱们连夜去广陵县,先把最硬的骨头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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