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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夏顺著石阶下到河边,待船停稳了坐进船舱里,看著船夫撑住竹篙驶向南边。
乌篷船到文德桥下忽然停住,就停在桥下阴影里。船就这么停著也不知道在等谁,张夏闭目养神,嘴里默念著遮云经文。
过了半个时辰,一艘乌篷船迎面而来,竟也停在桥下,有人隔著竹篾篷问道:「阁下从何处来?」
张夏答:「昆仑山来。」
对面又问:「可见白鹤飞过?」
张夏答:「只见五色云彩。」
隔壁乌篷船传来响动,有人跨过船来钻进乌篷,赫然是那位科举落榜的士子黄阙。
张夏上下打量黄阙,她上次见对方时,对方还身穿道袍一副书生模样,语气斯文儒雅0
如今换上一身短打劲装,布条缠腕、缠踝干净利落,怀里藏著一柄匕首,像一位绿林山匪。
黄阙警惕地看向船里,目光从三十二、小满、小和尚、张铮脸上一一扫过,又警惕地看了一眼船尾的船夫。
张夏平静道:「自己人。」
黄阙放松了身子,对张夏抱拳道:「山主,节哀。」
张夏迟疑:「————」
离京二十多天,早不穿孝服,也好久没人对她说过节哀了。
张夏岔过话题:「陈迹不在了,袍哥也去了固原,约定还作不作数?」
黄阙靠在竹篾篷边,从怀里取出三串佛门通宝:「袍哥临去固原之前,专程让白纸扇给我带话,我三,主家七,不管谁做主家都一样。黄某别的不敢应承,但信誉是有的————
这里是去年的十六万两银子的分红,山主收下。」
张夏接过佛门通宝:「黄老板一言九鼎、足见肝胆,换做旁人只怕会昧下这笔银子不认帐了。」
黄阙坦然笑道:「没有东家,我黄某还只是个落榜的小盐贩之子;没袍哥那笔本钱,没那六百梅花渡把棍,黄某也拉不起这么多人马。山主放心,黄某心里有数的。」
可张夏将佛门通宝又抛回黄阙手里:「继续拿著吧。」
黄阙看著手里的佛门通宝,想岔了:「山主是觉得这银子来路不正?黄某是先收了旁人零零散散的佛门通宝,再去寺庙里兑出整数来,不必担心有人追查——另外,即便黄某被朝廷捉住,也绝不吐露旁人半个字。」
张夏摇摇头:「如今你麾下人马众多,人嚼马用都需要银子,不急著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