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的光柱再次从九天之上垂落,穿过万魂天宫的穹顶,落在她的真灵之上。
光柱比上一次细了很多,也黯淡了很多,就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发出的最后一点光芒。
但它还在,只要它还在,太阴神契就能继续。
光柱开始在她和魂虚子之间重新建立联系,那些之前炸裂的契约符文碎片在月白色光柱的牵引下重新聚拢、重新编织、重新形成那轮明月下方悬挂长剑的太阴宫印记。
柳如烟能感觉到,魂虚子的圣魂核心也在同时发生着同样的变化。
那个编织到一半就被打断的契约印记正在重新成型,月白色的符文丝线在他的圣魂中重新穿梭、重新缠绕、重新打下烙印。
魂虚子没有做任何抵抗——他不但没有抵抗,反而主动敞开自己圣魂的所有防线,让太阴星的法则丝线毫无阻碍地刺入他圣魂最核心的位置。
那种被贯穿的剧痛让他的灵魂火焰都在剧烈地颤抖,每一根丝线刺入都会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灼痛,但他咬着牙一动不动,甚至还加快了敞开的速度。
他在积极配合。
这个魔头,这个曾经让无数世界闻风丧胆的万魔之王,此刻正在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一样,主动将自己的脖子伸进项圈里。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但也就在太阴神契重新推进到关键阶段的时候,楚寒那边再次出现了变化。
楚寒的残魂被灵魂火焰大手镇压在金色牢笼之中,熊熊的灵魂之火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他,每一簇火焰都在疯狂地灼烧他的残魂表面,试图将他的灵魂之力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在魂虚子的预想中,这样的镇压至少能困住楚寒十几息的时间。
这十几息的时间,足够柳如烟完成太阴神契的最后步骤了。
但他错了。
楚寒的残魂在被镇压的时候,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他的身体——不,是他的灵魂体,正在做出一种让魂虚子瞠目结舌的反应。
他的残魂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确实在不断地受损,灵魂体的表面被烧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破洞,边缘处被烧得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烧过的纸张。
但他的残魂也在不断地修复,修复的速度和受损的速度几乎持平,甚至隐隐超过了受损的速度。
火焰烧掉一层,他就恢复一层;火焰烧出一个洞,他就填补一个洞。
这种状态就像是一块冰在火焰中灼烧,但每当冰化掉一滴水,那滴水又在下一秒重新凝结成冰。
灭不掉,压不住,困不牢。
而与此同时,他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转向了柳如烟的方向。
他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缓缓偏转过来的头颅动作,却透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注视感”——就像是一个没有眼睛的人,在用某种超越视觉的方式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他感知到了柳如烟和魂虚子之间正在重新编织的太阴神契,感知到了那根从九天之上垂落的月白色光柱,感知到了柳如烟真灵中正在成型的契约印记。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魂虚子心脏都要停跳的反应——他停止了挣脱金色牢笼的尝试,将所有的灵魂之力都收回到残魂深处,紧接着爆发出一道极其强烈的灵魂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