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村小学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乡村还有一所小学实属不易。由于村里的孩子少,2-3年级合并上课。一个年级/班也就十几个学生,男女比例差不多。我在村里呆到12岁,上到四年级。学校挨着大队部,由三间连排的泥坯草房组成。有一个很宽敞的操场,四周种满了高大的白杨树,相当于围墙。我们每天在操场上体育课或课间玩耍。男生一般是打三球即篮排足,女生跳格跳皮筋踢毽子。我印象最深的是学校有一位梳着两条长辫子的教音乐的漂亮女教师。她的弟弟与我同班,我经常放学后去他家玩……一转眼到了九十年代我再次回到村里去看望小伙伴们时,发现当年的小学已没有了,只剩下我脑海中栩栩如生的童年欢乐回忆……
17.谷场大战
秋收之际,田野一片金黄如梦如幻。尤其收割完的谷子从田间运回小队的谷场集中晾晒脱粒,山谷般错落的谷场就成了小伙伴的乐园犹如现在城里孩子的游乐场。放学后大家汇聚在此上爬下滑、藏猫猫,嬉戏打闹,仿佛成了欢乐的海洋。一直到太阳西下仍乐此不疲!等大人们大呼小叫喊回家吃晚饭才恋恋不舍的才四散而去。未尽兴的孩子还相约饭后,大人睡觉了再来此夜战一场……
18.猫冬(闲)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黑龙江乡村,冬季将近半年,气温最低零下40度左右。如何打发这漫长、寒冷而闲散的时光即所谓猫冬,成了一幅极具民俗风情的绚丽画面。现代人喜闻乐见的“二人转”其实就发韧于此。另外就是赌博,男人玩排九、女人打纸牌;还有与之洐生的流行甚广的词“搞破鞋”即说的是开放而混乱的男女情事。而孩子们的冬天反而是户外世界为主,雪成了最大的背景和片场,堆雪人、打雪仗,是我和小伙伴们最快乐的游戏。常常玩的废寝忘食!当然最高潮的部分还是过大年,张灯结彩贴对联,扭大秧歌踩高跷;杀年猪全村请客、挨家串门拜年……
19.炮台与胡子
小时候爷爷奶奶家的院子里,除了有一个苞米楼子(用于装玉米棒子等未打成棵粒的成粮)和一个草垛(用于烧火的干草)外,在院子的北边,房子的东北角还有一个炮台的旧址,引起我的好奇。爷爷跟我讲,咱家的这个院子解放前是你太奶奶哥哥家的,叫刘家大院,为了防范和打击胡子,还养了家丁护院。
黑龙江那时风行胡子即通常说的土匪,通常有两类,一类是强人型,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也听过和读过一些侠义故事,于是长大后就占山为王,主要是吃大户所谓杀富但不济贫;另一类是穷人型,实在是活不下去,官逼民反、贫富都抢,横草不过,贼不走空。但绝大多数规模都不大称绺子。
人们耳熟能详的东北土匪传奇主要是从曲波的小说《林海雪原》和后来被蓝.苹.改编成***的《智取威虎山》知道的。特别是座山雕、许大马棒、谢文东等大匪首几乎家??户晓。
这些胡子除了抢东西外还抢人(土活称扎姑丁),所谓抢人就是抢女人做押寨夫人,供.匪.首淫乐,成为民间奇谈。
爷爷说他曾亲眼见过胡子进村,后被官兵包围,突围前很是迷信,在东南西北都点上三柱香祈拜,那个方向的香被风吹灭,就从那面冲出去……
东北的胡子结局基本有三种,日本侵占时,抗日的加入了抗日联军,不抗日的成了伪军。国共内战期间也是分成两拨,但解放后就被消灭殆尽了。仅仅成了一种逝去的民间传说……
中国东北的胡子与美国的西部牛仔,除了打家劫舍杀人的恶之外,有一点比较相似即追求“山高皇帝远”、“心远地自偏”的自由不羁精神!
20.革命***的《红灯记》
小时候在乡村的最重要也最期盼的娱乐活动就是1-2月才有一次的露天电影,放映的电影外国片几乎都是前社会主义国家阵营的苏联、罗马尼亚和南斯拉夫的,国内影片主要是八大***,其中的《智取威虎山》和《红灯记》最耳熟能详甚至倒背如流。一是因为前者就发生在牡丹江一带,尤其是《打虎上山》的唱段可谓跌宕起伏、荡气回肠;而后者讲的是和奶奶相关的故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应时应景,所以和小伙伴们不仅不断观赏,既看电影听广播也读小人书,而且还组织剧社自己去演出。场地就选在小队的马厩里,马灯当红灯。我则通常扮演高大上的李玉和,开口即来段西皮二六“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纠纠”,并随之铿锵念白:“妈,有您这碗酒垫底,什么样的酒我全能对付!
坦率的说***除内容的范式化和意识形态化外,其旋律和唱词有些还是很下功夫和动听的。虽然其当时强制划一和潜移默化的洗脑效果是很明显的,但其反弹和反讽的作用力也更大。特别是八十年代改开后,人们第一次看到了日本电影《追捕》和《望乡》,台湾的琼瑶戏,香港电视剧《上海滩》和美国电视剧《加里森敢死队》等一大批海外及港台的电影电视剧,***就一下子沦为50后60后这两代人聚会时偶尔的怀旧片断和喜剧表演了……
那个年代早已经成为过去,但还会重演吗?!
21.村民大会与珍宝岛自卫反击战
我是4岁到爷爷奶奶家,8年后即1974年离开那个小乡村的。这个期间正经历了那场急风骤雨,在我的记忆里村里的反映就是村民大会,而且就在我们小学的操场上举办。村里批了二个人,一是我家后排房子的地主老车家,有一个女儿和我是同班同学。住的房子是全村最差最小的草坯房,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刀子嘴豆腐心的奶奶经常做饭后让我给他家送些去。另外一个挨批斗的是说书的姜先生,我很喜欢他讲的故事特别是传统武侠与鬼怪故事。他家的两个女儿长得都挺好看,也是我的同班同学。她俩的妈妈对姜先生很凶,时常吃不上饭,后来瘫痪了,冬天都不烧火,让他睡凉炕……
记得第二件比较大的事就是中苏战争,因为珍宝岛与我所在的密山县仅一县之隔,所以印象还是蛮紧张的。主要的体现就是家家在园子里都挖了防空洞,村里也组织了民兵队发了枪,偶尔训练和演习一下。
但我那时还是个孩子,主要关心的是玩,大自然和田园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和活动场所。这些成人世界的所谓大事对我基本没啥太大影响,只不过相当于一种画外音而已……
22.偷瓜与稻草人
小时候在村里小伙伴最淘气也最开心的事除了掏鸟、打狗和抓鱼外,应该就是偷瓜了。队里的瓜田一般在地头会搭个窝棚有专人看护,再就是在田里各处分别扎些稻草人,披上人的衣服戴上人的帽子,但这主要不是为对付人,而是吓唬飞禽走兽。
偷瓜关健要掌握时机,一是赶在晌午最热的时段,这时看瓜人常常会睡着;二是赶在饭口,看瓜人会换班吃饭。每次偷瓜得手,小伙伴们也不敢拿回家怕被大人骂,而是在野外就捣碎分吃了一一好像偷的东西格外甜!但也有中招失手的时候,也不过是把家长找来训斥一顿而己。其实我们偷瓜并不仅仅是为好吃,而是更喜欢这种与大人斗智斗勇的游戏,一种臭小子们天生的叛逆心理做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