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墨水痕倏然腾空,如活物般游向沈涵眉心。
它不触碰她,只是悬停,静静映出她眼底最深处的画面:
不是祠堂,不是龙子承,不是山沟村……
而是她十岁那年,在老宅天井里踮脚接住的一片梧桐叶。
叶脉清晰,叶缘微卷,叶面还沾着一粒将坠未坠的露珠……
那露珠里,正倒映着此刻的陈泽,正对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空无一物,却稳如大地初开。
沈涵的呼吸顿住了。
她终于明白:
龙子承设的圈套,从来不是困住他们,而是逼他们在彼此记忆的裂缝里,亲手种下第一颗真实。
那么……
她该闭眼,让那滴露珠坠落?
还是伸手,接住陈泽那只“空着”的手?
蓝墨水痕在她睫毛上轻轻一颤,仿佛在等待一个比心跳更早的答案。
蓝墨水痕在沈涵睫毛上颤动的第七次,恰好与她左心室收缩的节奏重合。
就在那滴露珠将坠未坠、悬于叶缘0.03毫米的临界点时,她抬起了手。
不是伸向陈泽,而是轻轻拂过自己右耳后方。
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旧痕,形如半枚梧桐叶脉!
三年前山沟村祠堂地窖崩塌前,她就是用这处旧痕,抵住陈泽剧烈起伏的颈侧动脉,
靠皮肤下搏动的频率,确认他还活着……
而此刻,她指尖微凉,却让那道旧痕骤然发烫,泛起与陈泽腕间青铜铃纹同频的幽蓝微光。
“嗡!!!”
一声低频震鸣自两人之间升起,不是来自空气,而是来自纸张纤维、水泥分子、甚至光子本身细微的震颤。
蓝墨水痕猛地收束,化作一道纤细光丝,刺入那粒露珠。
露珠瞬间蒸发,却并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