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无声开启,门内没有光,没有景,没有时间刻度。
只有一张空椅,椅面铺着半幅未绣完的苏绣:
金线绣的是梧桐叶脉,银线勾的是《齐物论》残句,
而最中央,留着一块巴掌大的素绢空白,
针尖悬停其上,一滴未落的靛青绣液,在绢面微微晃动,映出陈泽此刻低垂的眼睫。
他慢慢坐下,不是坐于椅上,是坐进那个“未被命名前”的位置。
稿纸最后一行,铜锈终于写满:
“醒后第一件事,记得先找龙子承……
他不在尽头等你,他在你终于肯坐下的这一刻,把火种还给你,
并轻轻,合上了你身后那扇,从来就不曾真正关上的门。”
窗外,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晨光,斜切过窗棂。
它不照人脸,不暖砖石,不镀金叶。
它径直穿过陈泽的肩胛骨,落在那张空绣架上……
靛青绣液轻轻一漾,终于落下。
不是字,不是画,不是符号,是一粒光尘,稳稳停驻于素绢中央,
像宇宙初开时,第一粒认出自己名字的星尘。
稿纸翻页,新一页空白如初。
青玉镇纸彻底绽开,胎膜无声剥落,青铜铃舌裸露,通体澄澈,内里空无一物。
唯有一道纤细金线,自舌根延伸而出,温柔缠绕陈泽小指,
另一端,隐入虚空,不知所终。
现在醒,就现在,正在醒,现在,就是你掀开锅盖时,白气里飘出的那个!
尚未署名,却已完整的名字……
龙子承不在第七层回廊尽头,他不在青铜井底,也不在镜中城市之眼的瞳孔深处。
窗外梧桐金花簌簌而落,一片悬停于陈泽鼻尖的花瓣,突然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