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拦你。”李德裕握住她的手,那手在抖,完全不受控制得抖,“你去接人,剩下的交给我。”
刘绰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灯火下,李德裕的面容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是和妻子一样的怒意——只是他压得住,她压不住。
“好。”她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东宫长长的回廊。
除夕的夜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廊灯摇晃,光影破碎。
偏殿的门虚掩着。
刘绰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
一个少女跪在佛前,手里攥着一卷经书,正低着头抄写。
听见门响,她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算不上绝美,可眉眼之间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像是山涧里的水,没有被任何人搅浑过。
她的眼睛红肿着,显然哭过。可此刻看见刘绰,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是……镇国郡主?”
她的声音有些哑。
刘绰直白道:“他让你跟我走。要去告个别么?”
阿沅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来,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他让我走?”
阿沅又摇了摇头。
“我不走!”
“你不走?”
阿沅倔强道:“殿下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你应该很清楚,陛下拿郭家没办法,一定会处死东宫所有奴仆给殿下陪葬。如此,根本不用查下毒之人是谁。”刘绰道。
阿沅:“我不怕死!若是连我也走了,殿下该有多孤单!”
刘绰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广陵王府的后院,追在她屁股后面跑的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