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郡主安好?李二郎安好?”一个带着江南软糯腔调的声音忽然自身侧响起。
夫妻二人抬眼。
就见李师端着金樽,满面春风地站在面前。
“李郎君何事?”刘绰颔首致意,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眼底却一片清明。
“叨扰郡主了!在下往府中递了数次帖子想要拜见都没个回音。郡主公务繁忙,想来今日若非借着王侍郎家的喜宴,在下怕还是难见郡主一面。”李师面上笑容更盛,说出去的话却引得周围十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本郡主倒也没忙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只不过......当年我们全家差点死在洛阳都亭驿,至今想来仍是心有余悸。哪还敢跟贵府有任何牵扯?”
李师的笑容僵在脸上,却又不好发作。
当年的刺杀确有其事,不仅没得手,还被捅到了东都留守那里。
李吉甫动用赵郡李氏的势力,发动御史不依不饶,直到寄出去一个背锅的参将才将事情压了下去。
那时候刘绰是个随意可以碾死的小蚂蚁,如今却是先帝宠臣,新帝信任之人。
不可同日而语。
“郡主恕罪,当年的事都是我们父子治家不严之过,这才让小人钻了空子。”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道,“家父虽远在润州,却素来仰慕郡主才德,特命在下备下一份薄礼,聊表心意。万望郡主莫要嫌弃才是。”
身后跟着的小厮,捧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
说完,他伸手,亲自揭开红绸一角。
托盘上并无金银珠玉,只放着一卷地契。
“郡主的封地在明州。家父特地挑了浙西盐田三处送给郡主,还请笑纳!”
他赌的是刘绰年轻贪利,收了好处必定就会在朝廷商议如何处置浙西时“嘴下留情”、“高抬贵手”。
哪里想到刘绰不仅记仇还当众揭短。
“李观察使有心了。”刘绰眸光流转,在李师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脸上堆砌的笑意。
看完地契上的字后,她语气夸张地道:“浙西盐田?这可都是膏腴之地,岁入万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