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了刘绰的语出惊人,仅从字面意义上,便隐隐觉得应该和男人的身形跟尺寸有关,且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他低笑一声,极其自然地伸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刘绰的鼻尖,眼神宠溺又带着点戏谑,配合着朗声道:
“娘子谬赞了。不过……娘子放心,为夫这身子骨,只给娘子一人看。”
“刘绰……李德裕……你们这对狗男女!!”田季安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公主嫡母对他的教养虽严厉,于男女之事上却并不苛责。
他十五岁开始便纵横欲海,至今御女无数。
又岂会听不懂刘绰话里的意思?
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噗”地喷在冰冷的雪地上,溅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精心策划的挑衅和污蔑,在这对贼夫妻面前,竟彻底沦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走!”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在护卫的搀扶下,如同斗败的野狗,仓皇地、带着满腔的怨毒与恐惧,狼狈不堪地逃离。
极致的羞辱和滔天的恨意几乎将他吞噬!
然而,那柄黑洞洞的“铁管子”和此刻手腕钻心的痛楚,以及李德裕那双冰冷的眼睛,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明白,在长安,在这对夫妇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不堪一击。
他此刻还不能走,若是走了,倒像是真的怕了这对狗男女!
他恨恨地回到宴席,强压下怒火和屈辱却掩不住脸上的伤口。
“季安,你……”嘉诚公主刚开口,目光便锐利地捕捉到了田季安脸上的异样。
那道伤口虽细,但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异常醒目。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罩上一层寒霜,眼神也变得凌厉无比。
“你的脸怎么回事?谁干的?”嘉诚公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皇室公主特有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田季安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魏博节度使,是她在河朔最大的依仗和脸面!
在长安城,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敢伤他?
这无异于直接打她的脸!
田季安看着嘉诚公主,嘴角咧开一个极其难堪的笑容。
“母亲不必动怒,”他刚吐了血,声音沙哑,“不过是……孩儿酒吃的多了些,去客房歇息时,不小心在雪地里滑了一跤,让树枝划的。”
“树枝划的?”嘉诚公主眉头紧锁,原本是不信这拙劣的托词的。
可见他手腕处也伤了,眼前倒脑补出儿子酒醉摔跤后一手撑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