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了。
潘府西厢房里,高纯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闭。
窗外的月光如水,洒在他脸上。
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像是睡着了一样,可那双闭着的眼睛后面,意识清醒得像一潭寒水。
他没有睡。
他在等。
等子时,等人最困倦的时候。
屋外偶尔有巡逻护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高纯默默数着,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月亮爬上中天。
子时到了。
高纯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只有一片冷冽的清明。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从储物袋中摸出夜行衣。黑色紧身,连头带脸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地母石握在手中,温润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玄力注入。
那股奇异的神秘力量再次涌出,地母石不断膨胀、变大,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像一层无形的薄膜。
高纯心念一动,整个人缓缓沉入地下。
青砖地面在他头顶合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黑暗中,他的感知却格外清晰。
泥土的湿度、岩石的硬度、树根的走向,都在他脑海中呈现出模糊的轮廓。
他像一条鱼,在地底游走,无声无息,朝着北城区的方向前进。
……
北城区,教育司学院。
青砖灰瓦的建筑群在月光下静静伫立,占地极广,足有几百亩。
正门紧闭,两侧院墙高耸,足有三丈。
墙头插着尖锐的铁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排排森然的牙齿。
高纯从后墙外的地下悄悄浮出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仔细观察。
学院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几栋教学楼错落有致,最高的有三层,窗户黑洞洞的。
后面是宿舍区,左边是食堂,右边是操场,操场上立着密密麻麻修炼用的木桩。
月光洒在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像几只匍匐的巨兽。
守卫不多,只有几个巡逻的青铜境,懒洋洋地走着。
偶尔有人打着哈欠,抱怨着大半夜还要出来巡逻。
高纯静静观察着,默默记下他们的巡逻路线。
正门两人,固定岗。
院子里三队巡逻,每队两人,交错进行。
一队往东,一队往西,一队绕操场。
时间间隔大概一刻钟。
他重新沉入地下,根据血脉晶体转动的指引,朝第一枚玄脉珠的位置摸去。
第一枚,在操场边的老槐树下。
他在树根旁停下,没有急着浮出地面,而是先仔细感知周围的气息。
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泥土和树根。
高纯深吸一口气,从地底浮出半个脑袋。
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在地上织成一片片破碎的银色。
他正要完全浮出……
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
高纯浑身一僵,瞬间缩回地底,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草丛缝隙向外看。
月光下,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走了过来。
他穿着学院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学员令牌,拥有青铜五星修为。